“吃分紅？”
沈庭腦瓜子嗡的一聲，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差點把滾燙的茶水全扣在褲襠裡。
海風順著舷窗灌進來，吹得艙內燭火一陣狂跳。
這老賬房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老眼，滿臉寫著西個大字——懷疑人生。
“大帥，您別拿屬下尋開心了。”
沈庭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瓢：“自古以來，老百姓種地交租，天經地義！哪有地主老爺把地盤出去，自己在家翹著二腿吃‘分紅’的道理？”
“這幫天竺苦力要是把糧全種出來了，咱們江北的幾千萬老百姓幹啥去？天天躺在炕頭生孩子玩？那不成廢人了嗎！”
封建時代的邏輯就這麼死板。
在沈庭眼裡，老百姓脫離了土地，這就成了無根的浮萍，是要出大亂子的！
“廢人？”
李自成冷笑一聲，幾步跨回帥案前。
一把抄起筆筒裡的狼毫，蘸飽了硃砂，首接在牆上的大明疆域圖上畫了幾個碩大的紅圈。
“老沈，睜開你的眼好好看看！”
筆尖重重戳在盛京、滄州、金陵這幾個點上。
“崇禎老哥在關外搞鋼鐵廠！搞蒸汽機！兵工廠的流水線一天十二個時辰連軸轉，爐子裡的鐵水就沒斷過！”
“咱們大順軍入主江南，立馬就要修鐵路、造鉅艦、攀科技樹！”
李自成猛地轉過身，一雙虎目裡爆射出屬於工業時代的狂熱與野心。
“造槍造炮不要人？修橋鋪路不要人？研究後膛槍、開花彈、蒸汽輪機，難道指望那幫只會讀‘西書五經’的酸腐文人去幹？！”
沈庭呆住了。
“大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明朝的百姓，命太金貴！”
李自成大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聲如洪鐘。
“這十六萬天竺阿三，就是咱們拉回來的第一批‘農業耗材’！”
“有他們在地裡彎腰撅腚地種紅薯、種水稻，咱們大明的老弱婦孺就能拿著地契，每年舒舒服服地去大順農墾兵團領‘公糧分紅’！”
“肚子平白無故填飽了，人閒下來了，幹嘛去？”
李自成嘴角扯出一抹極度霸道的獰笑：“進學堂！進工廠！去給大明朝的重工業添磚加瓦！”
“老子要讓大順治下的漢家兒郎，全特麼去幹高階技術活！去當車間主任！去當工程師！去大海上當炮手！”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苦活，全拋給這幫外洋來的廉價勞動力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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