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皇帝遠？”
李自成把那薄薄的信紙捏在手裡，像是捏著知府大人的脖子。
他沒炸毛，甚至還笑了。
但這笑聲聽得旁邊的書吏都要尿褲子了，像是那種老房子年久失修，房梁斷裂前的“嘎吱”聲，陰森，滲人。
“好一個天高皇帝遠啊。”
李自成把那封信舉到眼前，對著光，似乎想看透這就這幾個黑字背後，到底藏了多少顆發爛發臭的人心。
“在這永平府，他的話就是天命？”
“把老百姓當兩腳羊，寧可爛在地裡做肥料？”
每念一句，李自成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這味兒太沖了。
那種高高在上、把人命當草芥的酸臭味，隔著紙都能燻得人睜不開眼。
這幫人不是壞，是傲，是骨子裡覺得這就這大明的律法管不到他們頭上，覺得這就這天底下除了他們這幫讀書人，剩下的都是牲口。
“啪！！”
紫檀木的桌角，硬生生被李自成掰下來一塊。
木屑扎進肉裡，這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大……大帥息怒……”書吏縮在牆角，恨不得自個兒是個隱形人。
“息怒？”
李自成猛地轉頭，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老子息個屁的怒！”
“若是沒看見這信，老子還以為這只是個別地主老財腦子抽了。”
“現在看來？這特麼是把整個永平府織成了一張網啊！”
李自成站起身，在那滿是血腥味的大廳裡走了兩圈。
這哪裡是簡單的攔路搶劫？
這是在跟皇上掰手腕！
皇上要人，要活人去盛京填滿那遼東的空殼子。
這幫孫子就在半道上截胡，搞什麼團練，挖斷官道，把人當牲口一樣鎖起來。
他們怕啊。
怕老百姓都跑了，以後誰伺候他們？誰給他們交租子？誰讓他們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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