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戶那地窖裡的糧食，其實早就見底了！他前陣子為了裝闊氣，為了在那幫小地主面前充大頭，把糧食都倒賣給江南那幫奸商換了洋槍！”
“現在的存糧，撐死也就夠這幾萬人嚼一天的！”
二狗一愣：“一天？那明天咋整？”
賴子冷笑一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管家說了，那是從明天起，斷糧！”
“除了姓張的本家，還有那八百個拿槍的狗腿子，其他人——不管是佃戶、流民，還是那幫帶資進組的小族長，一粒米都不給！”
“不僅不給，還要把咱們全趕到外城牆下去！”
“說是讓咱們‘背水一戰’，其實就是沒飯吃了，讓咱們出去給流賊消耗彈藥，給他們本家人爭取逃跑的時間！”
“草！”
二狗一拳砸在雪地上：
“這老狗是想讓咱們死絕了，好給他墊背？”
“可不是咋地！”賴子眼睛轉了轉，“這訊息得散出去！還得讓那幾個小族長知道！特別是那個趙員外和李老摳，這倆貨手裡還有點人，早就看張大戶不順眼了。”
“成！分頭行動！”
“記住咯，別光說，得演！演出那種絕望、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憋屈感！”
.......
一盞茶的功夫後。
外城的某個避風口。
趙家莊的趙員外和李家集的李老摳，正裹著那件早己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跟幾個心腹族人擠在一起取暖。
倆人身前那個本來應該裝滿乾糧的袋子，這會兒也癟了。
進堡的時候，張大戶說為了“統一調配”，把他倆帶來的糧食全給收走了，說是每天按人頭髮放。
結果現在發下來的是啥？
是特麼讓人拉不出屎的麩皮餅子！
“張扒皮......我日你先人闆闆！”
趙員外一邊摳著牙縫裡的穀殼，一邊低聲咒罵：
“老子那可是整整二十石上好的白麵啊！全讓他給吞了！給我這就吃這玩意兒？”
“知足吧。”李老摳嘆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咱好歹還有口吃的，你看那邊那幾個散戶，都開始啃樹皮了。”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聲從旁邊傳來。
“嗚嗚嗚......表叔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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