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艦上,一個滿臉絡腮鬍、瞎了一隻左眼的水匪頭目,踩著船舷,居高臨下地怒喝。手裡拎著一把帶血槽的鬼頭大刀,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盯著底下的快船。
“瞎了你們的狗眼!不知道最近太湖全線封湖嗎?哪來的野船,想沉底是不是?!”
隨著他一聲令下,鬥艦上幾百個弓弩手瞬間挽弓搭箭,箭頭在水霧中閃爍著致命的寒光。火炮的引信也己經點燃,發出“嘶嘶”的聲響。
只要底下的人敢有半點異動,立馬就會被打成篩子。
快船上的大順軍悍卒們眼神一緊,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鋼刀。
“別動!誰也不許拔刀!”
趙書生低喝一聲,穩住陣腳。他偏過頭,給了二狗一個眼色。
該你上場了。
二狗深吸一口氣,喉結滾了一下。孃的,這排場比演村口的草臺班子大多了。
但他骨子裡那種千門老騙子的瘋勁兒,瞬間被逼了出來。
二狗一把撥開擋在前面的護衛,大著膽子走到甲板最前端。他連頭都沒抬,挺著那個塞滿棉花的假肚子,手裡盤著核桃,語氣極其陰柔、傲慢。
“怎麼做事的?規矩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
二狗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跋扈,破口大罵:“瞎了你孃的狗眼!連金陵錢老太爺和孫老太爺的加急特使船都敢攔?你特麼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樓船上的絡腮鬍頭目愣了一下,被這囂張的語氣震得氣勢一滯。
但他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哪能這麼容易被忽悠住?
“放屁!老太爺們去北邊辦事了,還沒回來!你算哪根蔥,敢打著老爺的旗號招搖撞騙?來人,給我把這船轟沉了!”
“轟你大爺!”
沒等上面的人動手,“嗖”的一道黑影從底下快船上射了上去。
絡腮鬍頭目下意識一伸手,穩穩接住。
攤開掌心一看,臉色瞬間大變。
那是一枚純金打造的老虎符,背面刻著西個篆字:江南通寶。
最要命的是,虎符的縫隙裡,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這是錢老爺子的貼身信物,見此符如見家主!
這時候,趙書生不緊不慢地從船艙裡踱步而出。
他披著黑狐裘,臉色蒼白卻透著深不見底的陰沉。
他沒喊叫,只是抬頭看著那個目瞪口呆的頭目。
威懾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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