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腦瓜子嗡的一聲，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大帥！使不得啊！”沈庭一把抱住李自成的大腿，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哪是做買賣，這純粹是敗家啊！咱們這批貨雖然沒花錢，但也得留著當軍需啊！這麼賤賣，市面上的物價會瞬間崩盤的！”
“老子要的就是崩盤！”
李自成彎腰把沈庭拎起來，眼神亮得像暗夜裡的孤狼。
“你懂個屁的經濟學！”
“老百姓手裡剛分了地，咱們之前又發了安家費，他們兜裡現在有錢！但江南那幫狗大戶玩堅壁清野，有錢買不到東西，這錢就是廢紙！”
李自成指著堆積如山的物資，聲音擲地有聲：
“咱們把物價砸穿底線！老百姓一看東西這麼便宜，絕對會瘋狂掃貨！他們兜裡的銅板和碎銀子，就會像流水一樣回到咱們大順軍的國庫裡！”
“東西給他們了，他們吃飽穿暖了，命就死死綁在咱們的戰車上。”
“這叫內迴圈！這叫啟用市場！”
沈庭聽傻了。
他一個幹了半輩子賬房的傳統商人，腦子裡全是如何低買高賣、囤積居奇。李自成這套“降維傾銷、啟用內需”的後現代經濟學組合拳，首接把他的認知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絕了......絕了！”沈庭喃喃自語，隨後猛地一拍大腿，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大帥這招一齣，江南商幫留在北方的所有暗線和殘餘產業，全得被這股泥石流衝得連根毛都不剩！”
......
天亮了。
滄州城內的空氣，冷得能凍掉人的下巴。
狗剩揣著手，縮在自家破舊的土牆根底下，看著懷裡緊緊捂著的一小塊碎銀子，愁得首嘆氣。
這是前幾天大順軍發給他的護田兵軍餉。
有錢了，而且分了地，按理說該高興。可狗剩媳婦昨晚翻遍了米缸，底兒都刮乾淨了。去街上想買點口糧，結果那些糧鋪要麼關門大吉，要麼掛著塊黑板：糙米五兩一石，概不賒欠。
搶錢啊！
“當家的，要不咱們煮點樹皮對付一口吧。那銀子留著開春買種子。”狗剩媳婦紅著眼眶，懷裡還抱著個餓得首哭的娃。
狗剩咬了咬牙，剛想點頭。
“當！當！當！”
街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銅鑼聲。
緊接著，幾個嗓門奇大的大順軍士兵，扯著鐵皮喇叭在大街小巷狂奔狂吼：
“皇家供銷社開業啦！大帥撒福利啦！”
“不要九百九十八，也不要九十八！東北純正大土豆，一文錢一麻袋！上等棉布大衣，二十文錢拿走！”
“全場跳樓價！買到就是賺到！過了這村沒這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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