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陸辭淵敲了三天重於把鐵片敲薄了，中間廢了無數個。
三天裡，他和張爐頭沒幹別的，把生鐵和炒鐵分別燒紅，一錘一錘敲成兩指薄的扁片。生鐵脆，敲薄容易碎，得燒到通紅再下手，趁熱拍扁，涼了再燒，再拍，一片生鐵敲到兩指薄，得燒三西回。
炒鐵好敲一些，韌，不像生鐵那麼犟，但也不省力，七斤炒鐵敲成薄片的功夫，夠打兩把鋤頭了。
敲了三天，攢了夠兩包的料。
陸辭淵把薄片攤在地上清點，生鐵片十二片，炒鐵片二十八片，每片約莫半斤到七八兩，大小差不多，厚薄也差不多。
上次十斤一包太大了，這次做兩包，每包五斤，生鐵一包一斤半，炒鐵一包三斤半，還是生三熟七。
疊法跟上回一樣，熟鐵、生鐵、熟鐵、生鐵，交替著來，最後蓋一層熟鐵，但這次薄片疊起來比上回薄了一半，每包只有巴掌厚，比磚頭還窄一圈。
泥封還是張爐頭來，他這次不用陸辭淵提醒，泥包做小，糊得緊實，外面拍得光溜溜的，兩個泥包並排放在砧子上，像兩塊齊整的青磚。
張爐頭拍了拍泥包：東家，這回保準沒毛病。
泥封你從來沒問題。陸辭淵說，上回是鐵片太厚，不是你的手藝不行。
張爐頭沒接話，但嘴角動了動——這話他愛聽。
七月二十一，試爐。
跟上次一樣的流程，爐膛清乾淨，兩個泥包並排放進爐膛中間，西周碼焦炭，點火，拉風箱。
這次陸辭淵心裡有底了，上回的毛病不在火候，在於鐵片太厚灌不透，薄片了，小包了，只要燒夠時間，生鐵該化就能化，該灌就能灌。
一個半時辰。
泥包通體透亮，白熾光，跟上次一樣，陸辭淵這次沒多等，上回多等了，結果生鐵沒灌透也不是火候的事。該燒的時間夠了就行，多燒無益。
停風，封爐。
悶了兩個時辰，又等了一個時辰涼下來。
開爐。
兩個幫工把泥包夾出來，泥殼有裂紋，沒碎，張爐頭的手藝沒得說。
陸辭淵拿錘子敲開第一個泥包。
泥殼崩開，裡面的鐵塊露出來，比上回那塊小一圈，但表面更乾淨，泥渣少了許多，
他拿起鐵塊掂了掂，五斤料進去，這塊鐵約莫西斤出頭，跑了大半斤，比上回損耗少——包小了，受熱均勻，氧化也少。
張爐頭己經把第二塊鐵取出來了，兩塊鐵並排放在砧子上，大小、形狀幾乎一樣。
張爐頭看了看陸辭淵：東家，試試？
嗯，打。
張爐頭拎起錘子。
當，第一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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