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陸辭淵回了清溪屯，成親快兩年，這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
剛成親那會兒，他出趟門半天，沈映嵐都能把信送到半道上，開頭寫“你到哪了”，結尾寫“飯在鍋裡熱著”，中間夾一句“想你了”藏在段落裡頭，不讓人一眼瞧出來。
後來有了承光，出門最多兩三天，夜裡他習慣了枕邊有個人，睡著睡著手一伸空的。
七天，像七個月。
他把那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信紙折了又展開，展開又折，稜角都磨毛了。
到家的時候，灶房裡正冒著煙。
周氏在炒菜，鏟子碰鍋沿“噹噹”響，陸大山坐在堂屋門檻上抽菸杆子，六弟七弟在院子裡追雞，雞飛了，六弟追到牆根底下，七弟堵在另一頭，兩人夾擊，雞從中間撲稜稜飛出去，落在棗樹上“咯咯”叫。
陸辭淵站在院門口，看了兩息。
六弟先看見他：西哥！
七弟跟著嚷：西哥回來了！
周氏從灶房探出頭，愣了一下：不是說還要兩天？
提前走了，陸辭淵走進來，先看了看爹，陸大山的臉色比上次走時好，嘴唇有血色了，眼底沒那麼青。
特效藥三劑吃完，劉大夫的鞏固方接著喝，見效慢，但方向是對的。
爹氣色好多了。
陸大山哼了一聲：你娘逼我喝的苦。
周氏從灶房衝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苦才治病！你當是糖水泡的？
又衝裡頭喊：映嵐！老西回來了！
裡屋門簾一掀，沈映嵐抱著承光走出來。
她明顯沒準備，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袖子挽著，圍裙還沒解，一隻手託著承光的屁股，另一隻手上沾著麵粉，承光正在啃自己的拳頭，口水糊了一手。
兩人對視了一息。
沈映嵐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但看著一院子的人，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氏己經開始張羅了：老西趕緊洗手，馬上開飯！映嵐你再加個菜，不用加，陸辭淵說，有啥吃啥。
周氏哪聽他的，己經開始翻菜籃子了：映嵐，還有雞蛋嗎？
沈映嵐把承光往翠兒懷裡一塞：有。
轉身回灶房了。
路過陸辭淵身邊的時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快得像沒發生。
晚飯桌上，陸辭淵把灌鋼的事跟家裡人說了，陸大山聽不太懂，但聽到“鋼”這個字就皺眉，他這輩子只知道鐵，不知道鋼。
陸辭淵解釋了幾句，他也沒全明白，最後就問了一句：能賣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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