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記得雲州城和梧州。
雲山縣、雲州城、梧州府。
沈映嵐掰著指頭，酒走孫掌櫃的渠道到了梧州，鐵也走他的路子。鐵器鋪在雲州城站穩了腳，水師營的訂單是梧州那頭的。三個府縣，兩條主線，酒路和鐵路。
才三個地方？
你急什麼？沈映嵐看了他一眼，雲州和梧州加起來，喝酒吃茶用鐵的人少說幾十萬。夠你賣的了，再往遠了推，得等鐵器鋪和酒路都穩了再說。
陸辭淵點了點頭，又問：沈家那邊，你爹的茶行幫著賣，賺了多少？
沈映嵐把一本單獨的賬冊推過來：你自己看，一年下來一千五六百兩。
陸辭淵的手指停在賬頁上。一千五六百兩，沈家光靠轉手賣酒，一年就賺這個數。
不止，沈映嵐看他表情，茶行的賬也變了，酒走了茶行的渠道，買酒的人進了門，順手也買茶，我爹算過，光靠陸家的酒引流，茶行的回頭客多了將近兩成，每月多賣六七十兩的茶，這筆賬算不清，但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七八百兩。
酒加茶，沈家一年多賺兩千多兩。陸辭淵合上賬冊。
嗯，沈映嵐收起賬冊，所以我爹從來不拖結賬，每月貨一到，銀子跟著就送來了，他賺得多，從不在這上頭為難我們。
沈映嵐掰著指頭，去年酒坊在雲州城被人壓價，二哥出面找人出面，沒讓我們吃虧，鐵器鋪開張頭一個月，隔壁鋪子鬧事說我們搶生意，也是二哥去擺平的，他跟東市那片鋪子的掌櫃都熟，一句話的事。
還有一回運貨進城被卡了稅，二哥找了他認識的人說清楚，沒多交一分冤枉錢。
這些你都沒跟我說過。
不是什麼大事，沈映嵐收起賬冊，但這種事不記不行。往後你跟沈家打交道，心裡得有數，人家幫了你多少，你賺了多少錢，人家跟著賺了多少，一筆一筆算清楚，才好長久。
陸辭淵看著她：你爹跟你二哥，幫了不少。
跟著賺的也不少，沈映嵐笑了笑，一年兩千多兩的進賬，加上我二哥出面省下的麻煩，少說也有幾百兩的銀子沒白花，我嫁過來的時候，我爹說過一句話，親家歸親家，生意歸生意，算得清才處得長。
陸辭淵記住了這句話。
陸辭淵沒急著起身。
沈映嵐看他那表情：還有事？
礦上的，他壓低了聲音，三樣法子，炒鐵、灌鋼、生七熟三，全在工人手裡頭。張爐頭靠得住，趙鐵柱也靠得住，可幫工呢？壯勞力呢？哪天有人走了，去別家鍊鐵。
沈映嵐放下茶杯：你想怎麼防？
兩道，陸辭淵伸了兩個指頭，第一，契書，工人進礦前籤契，三年之內不得為別家鍊鐵，違者送官杖六十，張爐頭單獨籤，年俸三十兩另加一條，所授技法不得外傳，違者送官徒一年。
幫工和壯勞力也一樣籤，趙鐵柱是儲備爐頭，知道的多，籤最嚴的那一檔，五年之內不得為別家鍊鐵，所授技法不得外傳，違者送官徒二年。
第二呢？
專營陸辭淵的語氣沉了下來，大晟朝的鐵課是一成，交了稅就行，這是明面上的規矩。但還有一條：鐵是專營之物，開礦鍊鐵須領課帖，無帖產鐵，是犯法的，不是交罰款的事，是能把礦封了的事。
沈映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咱們有課帖嗎？
有，買礦的時候劉書吏幫著辦的，年產上限一萬斤，他頓了一下，但現在月產快西千斤了，一年快五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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