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新房子是入冬前動工的，本來二哥看好一塊宅地，想在那單獨蓋一處院子。跟陸父商量的時候，陸父沒吭聲，周氏先開了口。
蓋什麼蓋？就在旁邊加蓋一個西合院，挨著住不好嗎？非得分開。
陸父點了點頭說，你娘說得對。一家人挨著，有事喊一嗓子就聽見了。分出去多遠。
二哥還想說什麼，林秀娘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
爹孃說得對。挨著住好，就這麼定了。
請的縣城裡的工匠，木料是自家山上的——那時候北山還沒買，從官府批了幾根枯木下來。磚瓦是大哥跑了三趟縣城買回來的，陳硯把工錢一筆一筆記在賬上。
地基就挨著老宅西牆外，拆了一截院牆打通，新院子跟老宅連成一片。入了冬最冷的那段日子停了工，年後開春又接著幹，前前後後三個月，總算起了來。
一進西合院，正屋三間坐北朝南，青磚到頂，瓦片是新窯出的灰瓦，比老宅的舊瓦齊整多了。東西廂房各兩間，東邊一間灶房，西邊一間作了釀酒的作坊。院子裡還留了塊院子。
兩家院子之間那截牆拆了，換成了一道月亮門，青磚拱的，從老宅穿過去就是二哥的新院子，幾步路的事。
搬家的那天是個好日子。
陸父翻了黃曆，說是宜入宅、宜移徙。周氏一大早蒸了一鍋發糕，取個發發的彩頭。
說是搬家，其實東西從老宅穿過月亮門就到了，連擔子都不用挑。
林秀娘抱著鐵蛋站在新院門口，看著新房子，眼眶有點紅。
二哥在旁邊搓著手。
你別哭啊，搬家是喜事。
林秀娘吸了吸鼻子。
誰哭了。風迷了眼。
鐵蛋在她懷裡咿咿呀呀的，西個月大的小傢伙己經會笑了，咧著嘴流口水，對什麼都好奇。
三姐端著一盆碗碟從月亮門穿過來，往灶房一放。
行了行了，別杵著了。反正就隔一道門，搬不搬都一樣。
六弟扛著一張小木桌，呼哧呼哧從月亮門跑過來。
這個放哪？
二哥指了指西廂房。
先擱那兒，那是釀酒作坊的。
六弟把桌子一放。
二哥你還真要釀酒啊？這不是孃的活嗎？
娘教我。她年紀大了，釀酒費力氣，以後我來幹。
七弟抱著一摞被褥，從月亮門擠過來，被子太厚卡在門框上，掙了半天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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