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陸辭淵就起來了。來到異世這些年，他比誰都清楚，有些話說了沒人信，但不說是要命的。他穿好衣服，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窗外還是黑的，月亮己經落下去了，只有遠處天邊有一點灰白。
沈映嵐也醒了，坐在他旁邊。你打算怎麼做？
先告訴爹。然後呢？然後去找里正，讓他通知各戶。里正會信嗎？他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他會去通知。她沉默了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去。不用。我跟你一起去。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定，像是在說，這件事你不用一個人扛。他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院子往堂屋走。陸父己經起來了，坐在堂屋裡抽菸。周氏也醒了，在灶房燒水，灶膛裡的火光從灶房裡透出來映在堂屋地上，一跳一跳的。
陸辭淵走進去，停在陸父面前。爹，我有話說。
陸父磕了磕菸袋。說。
他頓了頓，沈映嵐站在他旁邊沒說話。他深吸一口氣，爹，最近這幾天的事您也看見了，井水漲了，茶樹根扎不下去，狗叫，鳥沒了，蟲子也沒了。
陸父點了點頭，是，我也覺得怪。
他盯著陸父的眼睛，爹，我昨天夜裡……不是夢見，是確定了。三日後，有大震。
陸父磕菸袋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陸辭淵，辭淵，你說的是真的？地要動，夜裡會晃，屋子可能倒。
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幾日家裡多防著點。三日後，寅時前後。
陸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周氏端著水盆進來，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什麼大震？陸辭淵轉過頭，娘，地要動，三日後凌晨，會有大震。周氏手裡的盆晃了一下，辭淵，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我說不好，但我確定。
周氏看了陸父一眼，又看了陸辭淵一眼。
陸父把菸袋磕了磕，辭淵，你確定？確定。
陸父看著他，陸辭淵從小到大很少說“確定”兩個字，他說“確定”的時候就是真的確定了。
陸父點了點頭，行，我去找里正說一聲。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辭淵，這事如果……如果沒事呢？
陸辭淵看著他，沒事最好。真出了事，就晚了。
陸父看著他，點了點頭，走了。
陸辭淵又去找二哥。二哥正在院子裡磨刀，看見他來了把刀擱在磨石上，這麼早？
二哥，我有話說。二哥放下刀，什麼事？
他把話說得很首接，這幾天的事你也看見了，井水漲茶樹松狗叫鳥沒了蟲沒了，你昨天說泉眼也小了。二哥點了點頭，是，怎麼了？
二哥，三日後可能有大震。二哥磨刀的手一頓抬起頭，你說什麼？地要動，三日後寅時前後。這幾日你們多防著點，晚上別睡太沉。
二哥看著他眉頭皺著，辭淵，你怎麼知道的？他說，我說不好，但我確定。
二哥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陸辭淵的眼睛，辭淵的眼睛裡沒有猶豫。你確定？確定。二哥把刀放下了，行，我知道了。那林秀娘和鐵蛋那邊……讓二嫂把鐵蛋的小床挪到堂屋裡，夜裡別在廂房睡，真震了先往院子裡跑。好。
他又叮囑了一句，二哥，你這幾天把糧倉再看一遍，高的往下挪矮的墊高，水缸挑滿。知道了。
陸辭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先別跟孩子說，別嚇著他們。二哥應了一聲，我知道。
大哥大嫂也知道了。陸辭淵去的時候大哥正在餵牛，牛在圈裡嚼草尾巴甩來甩去看起來很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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