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夾了塊雞肉，慢慢嚼著，目光在沈映嵐的肚子上掃了一圈，快了吧？
還有兩個月。沈映嵐說。
兩個月，三姐算了算，那得正月裡生，冷。
冷才好啊，周氏接話，正月生的孩子福氣大。
什麼福氣，三姐撇嘴，凍都凍死了。
你少說兩句。陸硯在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三姐瞪了他一眼，但真的沒再說話。
六弟和七弟埋頭扒飯，偶爾抬頭交換個眼神，不知道在憋什麼壞主意。陸辭淵看見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們兩個，吃飯就吃飯，別擠眉弄眼的。
六弟立刻低下頭，七弟則一臉無辜，西哥，我沒擠眉。
你是沒擠眉，你眨眼了。
七弟：……
桌上的人都笑了。
飯後，陸辭淵回了書房。屋裡沒生火，冷得像冰窖。他搓了搓手，坐在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個字系統。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從五月底到現在，半年多了。他試過無數次，在心裡默唸，在紙上寫，甚至對著空氣說話。沒有任何回應。那個曾經在他腦子裡響起的機械聲音，那個會提示他天氣、獵物、危險的夥伴，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放下筆，推開窗。
外頭雪下得正緊，院子裡白茫茫一片。遠處傳來狗叫聲，是鄰居家的大黃，大概是嗅到了什麼野物的氣味。
他站了一會兒，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簌簌響。他關上窗，回到桌前，把那張寫著“系統”的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裡。
紙團在炭火上蜷曲、發黑，最後變成一小撮灰。
他看著那撮灰，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不是失落，是一種說不清的茫然。他習慣了系統的存在，習慣了在進山前問一句今天北山有沒有大貨，習慣了在下雨前收到預警。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得靠自己。
靠自己也行。他對自己說。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卻沒有寫“釀酒作坊年終彙總”。他提筆寫了一個字酒。
不是釀酒的酒，是酒精的酒。
他想起前世學過的知識。七十五度的酒精，殺菌最好。
低於七十度，殺不乾淨；高於八十度，蛋白質凝固太快，反而殺不徹底。這個度數，用來給傷口消毒、給器具擦拭，能救很多人的命。
可怎麼弄出來？
他握著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一蒸燒酒，二蒸精酒，三份精酒兌一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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