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掛上以後,陸大山每天都去祠堂看一眼。有時候站著不說話,有時候把供桌上的香灰掃一掃,有時候什麼也不幹,就站在門口抽菸。
周氏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她知道老頭子心裡高興,只是嘴上不會說。
請客那天是二月初九,天還冷日頭好,三張桌子擺在院子裡,曬著不凍人。
陸大山天不亮就起來,把祠堂裡裡外外又掃了一遍。周氏看他忙活,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昨天不是剛掃過?
不一樣。陸大山頭也不抬,今天來的人多。
周氏沒再說話,轉身去廚房了。
陸辭淵站在祠堂門口,看了看那兩塊並排的金匾。天作之合,大夫第。匾己經掛了幾天了,每次經過還是會多看兩眼。系統沉默快一年了,他時不時會想起那個淡藍色的介面,像想起一個不太聯絡的老朋友。但看著這兩塊匾,他心裡踏實這些東西不是系統給的,是陸家自己掙來的。
客人陸陸續續到了。陳德厚帶著兒子陳文達先來,劉守仁也來了,還有幾個跟陸家交好的鄰居。
陳德厚看著祠堂裡兩塊金匾,感慨得很,老陸,你這祠堂比縣裡好多大戶人家的都體面。
陸大山難得得意了一回,擺了擺手,都是老五爭氣。
陳文達在旁邊接話,五哥是爭氣,可這大夫第的匾,跟西哥也有關係吧?聽說是西郎獻藥有功才賜的。
陸大山,張了張嘴,沒接話,陸辭淵替他解了圍,大夫第是賜給陸家的,一家人不用分你我。
陳德厚點了點頭,也對,陸家一門,誰爭氣都是陸家的體面。
酒過三巡,陸大山喝得臉紅脖子粗,拉著陳德厚說話,聲音越來越大,到了後來,周氏聽不下去了,拍了他一下,行了,喝你的酒,別在人家裡正面前丟人。
陸大山嘿嘿笑了兩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三姐抱著陸硯剛蒸好的棗糕過來,往陸辭淵面前一放,西郎嚐嚐,陸硯的手藝,比娘做的還好。
陸硯在旁邊不好意思地搓手,哪裡,娘教的好。
周氏瞪了三姐一眼,就知道踩你娘。
三姐不怕她,笑嘻嘻地坐下來,拈了塊棗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實話嘛。
六弟和七弟早就吃完了,蹲在院牆根底下曬太陽。六弟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字,寫了一個陸字,又寫了一個承字,歪歪扭扭的。
七弟探頭看了一眼,你寫的什麼?
陸字,承字。六弟理首氣壯,蒙學的周先生教的。
你才上了幾天學就顯擺。七弟不服氣,我也會寫。你寫。
七弟搶過樹枝,蹲下來歪著腦袋寫了個七字,得意洋洋,看見沒?
六弟翻了個白眼,我寫的都是姓,你寫個數字也好意思?
那也比你會的多!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差點沒打起來。三姐從席間回頭吼了一聲,老六老七!再吵沒棗糕吃!
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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