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趙？陸辭淵皺了下眉。
趙德全，城裡人叫他趙胖子，做雜貨生意的。沈硯堂說，他手底下有兩間鋪子，一間賣雜貨，一間賣布。胰子是他新加的營生，賣了兩三個月了。
他怎麼弄到的包裝？
這就是最要緊的地方，沈硯堂猶豫了一下，有人說他是從咱們家胰子坊流出去的空盒子，但我不信。咱們家的胰子是現做現裝，哪來的空盒子？
陸辭淵也想不通。清溪胰的包裝是沈映嵐設計的，一層油紙一層棉紙，外面再裹一層印著清溪胰三個字的封紙。封紙是縣城印坊印的，不是什麼獨門秘方，但也不至於流出去被人用。
有沒有可能是他自己仿印的？
八成是。沈硯堂點頭，印坊那邊我還在查，看有沒有人接了這種活。
陸辭淵想了想，這事不用急，先查清楚再說。他賣劣等貨冒咱們的名，早晚露餡。關鍵是印坊那邊，要是查實了，讓映嵐出面找印坊掌櫃談。
好，我繼續盯著。沈硯堂端起碗喝了一口，對了，蒼梧縣那邊也有人仿，但不是冒名，是自己做了個牌子叫什麼溪水胰，包裝跟咱們的不一樣，就是配方學了個大概，做出來又硬又澀，賣不動。
配方學不走。陸辭淵語氣平淡，火候、攪拌、加鹽的時機，這三個環節差一點就不行。他們能學去配方，學不走手感。
沈硯堂笑了笑，也是，我買過一塊溪水胰試試，洗完手跟搓砂子似的。
兩人碰了碰碗，各自喝了一口。
席散的時候日頭偏西了，陳德厚喝了不少，走路晃晃悠悠，陳文達攙著他往回走。劉守仁跟陸大山告了別，說明日還得去縣衙點卯，先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桌上杯盤狼藉，三姐和沈映嵐指揮著翠兒收拾。陸大山坐在太師椅上，菸袋叼著沒點，眯著眼打盹。周氏給他搭了條毯子，他也沒醒。
陸辭淵站在祠堂門口，又看了一眼那兩塊金匾。
天作之合，大夫第。
兩塊皇帝親賜的金匾掛在陸家祠堂裡，像兩道無聲的旨意，告訴所有走進這間屋子的人這個獵戶之家，不再是當年那個揭不開鍋的窮戶了。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一句話：一個人真正的富有，不是他擁有什麼，而是他不需要再害怕失去什麼。
五年來，他怕過很多事。怕系統消失，怕靈值不夠用，怕神力代價太大，怕家人發現他的秘密。現在系統沉默了，他反而不怎麼怕了。不是因為有底氣，而是因為他發現，日子是靠自己過的，不是靠系統過的。
系統給過他很多，但真正撐住這個家的，是陸大山每天早起掃院子時咳嗽的那一聲，是周氏在灶前忙活時哼的小調，是沈映嵐翻賬本時皺眉的樣子，是六弟七弟吵架時三姐的吼聲。
這些東西，系統給不了。
陸辭淵轉身回了院裡。沈映嵐正把陸承光放進搖籃，翠兒在旁邊輕輕晃著。她看見他進來，偏頭問了一句，硯堂跟你說什麼了？我看你倆嘀嘀咕咕的。
沒什麼大事，有人冒咱們的名賣劣等胰子，硯堂在查。
沈映嵐的手停了一下，冒名，雲山縣城一個姓趙的商人，從外地進便宜貨換包裝賣的。
沈映嵐臉上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恢復如常，包裝是他自己印的？
還在查。陸辭淵走過去，伸手晃了晃搖籃，小傢伙己經睡著了，嘴巴一張一合的。
查清楚了告訴我。沈映嵐的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冒名比仿製噁心。仿製的做得差，消費者自己會分辨。冒名賣劣貨，毀的是咱們的牌子。
陸辭淵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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