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嵐低頭看了看圖紙，嘴角彎了一下，行吧，酸菜魚。做得了。
傍晚的時候，三姐來了。
她不是空手來的，手裡拎著一籃子洗乾淨的尿布，疊得整整齊齊。翠兒接過去的時候愣了一下，三姐，這些……
我洗的。三姐語氣隨意，承光的尿布攢了幾天了，我看著沒人洗就順手了。
翠兒看了沈映嵐一眼，沈映嵐微微點了點頭，翠兒便抱著籃子去了後院。
三姐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沈映嵐面前那摞賬本上，還在對賬？
快完了。沈映嵐倒了碗水遞給她，三姐你也坐，吃了飯再走。
三姐接過碗喝了一口，忽然問，映嵐，你生承光的時候疼不疼？
沈映嵐看了她一眼，疼。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是生完了看見他，就不那麼疼了。
三姐低頭看著手裡的碗，沒說話。
沈映嵐沒追問，只是補了一句，每個女人不一樣，有人生得快有人生得慢，有人怕疼有人不怕。疼是真的，後悔是不可能的。
三姐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她把碗放下，站起身，我先回了，陸硯還等我吃飯。
走到門口又回頭，那胰子的事要是忙不過來，叫我幫忙。好。
三姐走了，沈映嵐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她變了不少。陸辭淵從裡屋走出來，剛才一首在喂承光。
嗯。沈映嵐把賬本摞好，她是嘴硬的人，心裡比誰都軟。
晚飯陸辭淵做的，酸菜魚和炒時蔬。六弟七弟從蒙學回來，一臉苦相——周先生讓他們每人寫了三張大字，手都寫酸了。
七弟趴在桌上揉手腕，周先生好凶，我“人”字寫了三遍他才說過關。
六弟啃著魚，嘴上不饒人，你那個“人”字歪了三遍才寫正，怪先生兇？
你那“人”字第一遍還少一撇呢！
那叫草書！
你連楷書都不會寫什麼草書！
行了行了。陸辭淵一人塞了塊魚，吃飯。
飯後陸大山在院裡抽旱菸。陸辭淵走過去，把五弟的信遞給他。
陸大山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他識的字不多，但五弟的信寫得淺白，他看得很慢很認真。
看完了，把信摺好遞回來，他在梧州還好？
好，就是忙。
陸大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但陸辭淵看見他捏著煙桿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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