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淵讓人把糧食和醃肉搬進工棚，老趙頭看見醃肉，眼睛一亮：有肉了？
沈家二爺送來的，陸辭淵笑了笑，明天加個菜。
好啊！幾個礦工都高興了，連著吃了好幾天面片湯，嘴裡早淡出鳥來。
晚飯有了醃肉和醬菜，面片湯也香了不少。陸辭淵端著碗坐在工棚門口，正吃著，聽見坡下又響了。
這回不是騾車，是馬蹄聲。
蹄子踏在山路上，碎碎的，不急不慢。陸辭淵站起來往下看，暮色裡上來三匹馬、兩輛騾車。打頭的那個身板寬厚，肩膀扛著兩個大包袱，二哥。
二哥！陸辭淵喊了一聲。
陸仲明抬頭看見他，咧嘴一笑，夾了一下馬肚子：西弟！
兩匹馬到了近前。陸仲明翻身下來，把韁繩交給身後的孫大壯，自己扛著包袱往工棚走。騾車上還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糧食、布匹、一筐子雞蛋，還有兩罈子酒。
去哪兒弄這麼多東西？
清溪屯拉來的，陸仲明把包袱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弟妹收拾的，說天熱了，礦上蚊子多，給大夥兒帶了驅蚊草。酒是娘讓帶的，說幹體力活的人晚上喝兩口解乏。
陸辭淵愣了一下，接過包袱。裡頭的布匹是洗乾淨的，還帶著皂角的香味。那一籃子雞蛋，每一枚都用稻草墊著，一個沒破。
孫大壯和馬三也到了，幫著把騾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張爐頭聞著酒香，湊過來：這是，家裡送來的，陸辭淵道，二哥辛苦了。
陸仲明在工棚門口坐下，接過老趙頭遞來的熱水，先回清溪屯裝了貨，又繞道雲州城接了孫大壯他們，這才過來。
礦上怎麼樣？
主爐砌了七層了，陸辭淵指了指坡上那座半人高的石臺，明天能砌到十層。
陸仲明抬頭看了看那座爐子，比他想象的大：這得多久能建好？
照進度，再有二十來天主體能完。
二十來天……陸仲明點了點頭，那五弟的信應該也快回了。
嗯，差不多。
陸辭淵把那一籃子雞蛋拎進工棚裡，回頭看見陸仲明坐在門檻上喝水，暮色從山頭漫下來，工地上點起了幾盞油燈，昏黃的光晃晃悠悠，把張爐頭和老趙頭的影子拉得老長。
陸仲明喝了口水，頓了頓，爹還是咳，但比上個月強了些，娘天天給他燉梨湯。
陸辭淵嗯了一聲。
晚飯加了菜，醃肉燉雞蛋，老趙頭把酒罈子開了封，給每人都倒了半碗。陸辭淵不喝酒，把酒碗推給陸仲明。
二哥你喝，我盯著爐子。
陸仲明端起碗喝了一口：行，我也不多喝，明天還得幫著砌牆。
你還會砌牆？
我在衛所的時候修過營房，差不多，陸仲明夾了塊醃肉，幹了三年，總不能光會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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