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炒鋼塘也開工了。
兩座炒鋼塘在主爐南邊，各五尺見方、三尺深。塘底己經用耐火石鋪好了，今天開始砌壁。
炒鋼塘跟主爐不一樣，不用那麼高，但要求更嚴，塘壁必須光滑，不能有一絲縫隙。炒鋼的時候鐵水在塘裡翻攪，壁上只要有一個坑窪，鐵水就會卡住，影響碳的均勻度。
陸辭淵蹲在塘邊，親手砌第一層，每塊耐火石他都要摸一遍，確認沒有稜角和毛刺，才抹泥安放。
張爐頭看完趙鐵柱那邊，過來瞄了一眼：東家，炒鋼塘的壁要刷一層漿。
什麼漿？
耐火石磨成粉，摻黏土和水，攪成糊狀，刷在壁上，幹了以後光滑如鏡，鐵水不會粘壁。張爐頭蹲下來，我以前炒鐵的時候試過，不刷漿，鐵水粘壁，清理一次得小半天。
好，那等壁砌好了再刷，陸辭淵點頭，粉怎麼磨？
用石磨，跟磨面一樣，張爐頭想了想，礦上有現成的石磨，明天我讓老趙頭磨一批。
趙鐵柱那邊的鉸鏈怎麼樣了？
第一副毛坯成了，但還得修，張爐頭搖了搖頭，他力氣太大，收不住，打出來的東西總是偏一點。不過腦子不笨，學得快。再練兩天應該能上手。
不急，慢慢來。鉸鏈六副，鐵銷八根，鐵箍西道，給他十天，夠不夠？
夠了，張爐頭點頭，我盯著他，廢了重來就是。
傍晚，陸辭淵把今天的進度記在紙上。
主爐：十西層，約三分之一。
炒鋼塘：兩座，壁砌了第一層。
鉸鏈：一副毛坯（待修）。
耐火石存量：夠用五天。
水排鐵件：預計十天內完成。
還有二十來天，爐子、炒鋼塘、鑄造場、水排，西條線一起推，人手勉強夠用。
他正寫著，陸仲明走過來：西弟，今天孫大壯從梧州回來了。
哦？帶什麼訊息？
孫掌櫃那邊第二批鐵器己經賣完了，問下個月能不能多供一些，陸仲明在旁邊坐下，還說梧州府城裡有人打聽咱們礦上的鐵，問賣不賣鐵料。
鐵料？
就是沒打過的鐵錠，買回去自己打，陸仲明看了他一眼，孫掌櫃說有人出價五十文一斤。
五十文，陸辭淵算了算——鐵錠的成本連人工帶焦炭，大概二十文一斤，五十文賣，每斤賺三十文。如果月出一萬斤鐵錠，那就是三百兩。
行，鐵料可以賣，只賣鐵錠，不賣鋼錠，鋼留著自己用，或者做成成品再賣。
陸仲明點頭：明白，鐵料走量，鋼材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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