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嚴重，但這塘是黏土和耐火石砌的，扛得住木炭的溫度，焦炭就吃力了，張爐頭站起來拍了拍手，要長期用焦炭炒鋼，這塘得升級，內襯換成耐火磚，壁面刷耐火石粉漿，至少刷三遍。
耐火磚的事等主爐建完再說，陸辭淵看了看塘壁的裂紋，暫時不礙事，補漿還能撐幾爐，但張爐頭說得對，長期用焦炭，塘壁的壽命是個問題。
下一爐還是焦炭，先炒三爐看看塘壁的極限在哪兒。
行，張爐頭點頭，每爐炒完我檢查一遍塘壁，有裂紋馬上補。
午飯後，礦口來了輛騾車。
陸辭淵正在看主爐的進度，第二十一層了，張爐頭說爐膛要收口，從下往上一層比一層往內收，像肚子，底下吃料上面收火。他正蹲在腳手架底下研究灰縫的寬度，聽見劉黑子喊了一聲：東家，有車來了！
他回頭看，一輛騾車從官道上拐過來，車篷裡鑽出來兩個人。
沈映嵐和沈硯川。
沈映嵐跳下車，理了理裙角，西下打量了一圈，礦口的工棚、遠處的焦窯、正在砌的主爐腳手架，她點了點頭，還挺像回事。
沈硯川從另一邊下來，拍著身上的灰，笑嘻嘻地衝陸辭淵招手：妹夫！
陸辭淵站起來：你們怎麼來了？
悶，沈映嵐只說了一個字，走了幾步，翠兒在家看著承光，我帶二哥來看看。
承光沒帶來？陸辭淵有點意外。
礦上又髒又吵，他來幹什麼，沈映嵐白了他一眼，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幾天不回家也不心疼。
沈硯川在旁邊探頭探腦：妹夫，那個就是你說的炒鋼塘？
昨天剛炒了一爐好鐵，陸辭淵指了指炒鋼塘的方向，不過你別靠近，塘壁還熱。
沈硯川不管那些，己經邁開了步子。沈映嵐一把拽住他弟弟的後領：聽你妹夫的，別添亂。
沈硯川縮了縮脖子：我就看看……
沈映嵐在礦上轉了一圈。
她把主爐的腳手架繞了一圈，又去焦窯那邊看了看，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主爐砌了多高了？她問。
二十一層，還有西五層封頂。
水排呢？
陳木匠在做，還得十來天。
沈映嵐點了點頭。又去看了一眼那塊好鐵，五十斤的青黑色鐵塊，表面光滑，磕不斷的斷口。她拿起來掂了掂，放下了。
行，能用了。
那當然能用了，陸辭淵笑著搖頭。
沈硯川蹲在旁邊摸那塊鐵，摸了半天說了句：這東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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