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東市有鐵器鋪，走量不差，好鐵比官鐵貴兩成也有人買。他夾了一筷子面，等主爐開了，量上去了，再往梧州那邊走。
梧州遠啊。
遠不怕，二哥的車隊跑這條線，陸辭淵喝了口湯，跑商的事不歸你操心，你把鐵煉好就行。
趙鐵柱點了點頭，低頭扒面，沒再問了。
下午，陸辭淵去了趟焦窯。
焦炭的庫存還有兩三千斤，夠炒鋼用，但主爐開爐之後消耗量會翻幾倍。他得讓趙鐵柱他們趕著再燒一批焦炭出來，趁著主爐還沒點火，人手還騰得開。
張爐頭陪他看了焦窯，站在窯口往裡瞅了瞅：這一窯燒了三天，明天能出炭。
出多少？
一千來斤。張爐頭想了想，主爐開爐之後，一天至少得燒一千斤焦炭，光靠這一個窯不夠。
再加一個窯？
不用，把窯膛加大就行，張爐頭指了指窯壁，現在的窯膛太小，裝不了多少煤。把內膛擴一圈，一窯能出一千五到兩千斤，再添個鼓風的口子，燒的時間也短些。
行，你看著辦，陸辭淵拍了拍窯壁的石頭，焦窯的事你全權管，不用跟我商量。
張爐頭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嘴角微微動了動，東家放權，他幹得踏實。
晚上，陸辭淵回雲州城。
騾車上，他把五弟的信又看了一遍，逐字逐句地嚼。
“水力、火力驅動之類的大動靜東西，工部可能過問”，蒸汽機屬於這個範疇。但碎片指引的方向是做出來，不是藏著。他得想個辦法，既能做出來，又不驚動工部。
“別往’省力萬物’上靠，越玄乎越招人疑”，這個好辦，就說改良農具、灌溉水車，跟鍊鐵鍊鋼分開說。
“先做起來，做穩了再備案”，跟他的節奏對上了：先出鐵，再鍊鋼，等蒸汽機有了眉目，再想備案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把信收好。
騾車進巷口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錢老伯的門房亮著燈，聽見騾車響探出頭：姑爺，今天回來得早。
嗯，活不多。陸辭淵跳下車。
進了二門，正房的燈還亮著。他掀簾子進去，沈映嵐坐在燈下撥算盤，翠兒己經帶著承光睡了。
回來了？硯川來過了？
嗯，帶了五弟的回信。陸辭淵坐下來，把信遞給她。
沈映嵐放下算盤，接過信，一字一句地看。
燈影裡，她的眉頭微微皺著，看完了一遍又看一遍，最後把信放下：五弟的意思我懂了，就是別聲張，先做小，做穩了再說。
陸辭淵點頭：五弟在官場上待了幾年，這個首覺準。
沈映嵐想了想：那你說要造的那個東西，算“大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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