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閒雜人等。我是陛下派來的，給陳大使當嚮導。”
武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伸手按住胸前那個小黑盒子，按了一下。“周秘書，門口有一個人，說是陛下派來的嚮導。”
小黑盒子裡傳來一個女聲：“知道了。讓他等一下。”
朱勇盯著那個小黑盒子，眼睛都直了。這東西會說話？隔著這麼遠，裡面還有個人？他張了張嘴，想問，又覺得問了顯得自己沒見識。把嘴閉上了，老老實實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年輕女子從裡面走出來。短髮，戴著眼鏡，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她走到門口，看了朱勇一眼。
“你好，我是周秘書。你是陛下派來的？”
朱勇趕緊又拱了拱手。“是是是。在下朱勇，家父成國公朱能。陛下讓我來給陳大使當嚮導。”
小周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進來吧。”
朱勇跟著她往裡走。腳剛踏進大廳，他就站住了。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幾千塊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無數道光。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牆上掛著巨幅的山水畫，顏色鮮豔得像真的一樣。他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邊請。”小周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
朱勇趕緊跟上，但眼睛不夠用了。他左看右看，脖子轉來轉去。那盞燈，那些畫，那個亮得能照見人的地面——每一樣都是他沒見過的。他想起父親叫他來前說的話。
“你去華國使館，給陳大使當嚮導。好好幹，別給老子丟人。”
“爹，華國使館什麼樣？”
“什麼樣？說是仙界怕是也不為過把。”朱能瞪了他一眼，“陳大使讓你幹啥你就幹啥。他要是不滿意，把你送回來了，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朱勇的腿抖了一下。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老老實實跟著小周走。
穿過大廳，拐進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掛著幾幅畫，不是山水畫，是照片——華國的照片。高樓。大橋。大船。火車。朱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些樓，比應天城牆還高。那些橋，橫在江上，一眼望不到頭。那些船，比他見過的任何船都大。
他嚥了一下口水，沒敢問。
小周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推開門。“朱公子，請進。陳大使還在忙，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朱勇往裡看了一眼。房間不大，擺著幾張沙發和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幾個透明的杯子，裡面裝著水。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有朋自遠方來”。
他走進去，站在茶几前面，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坐吧。”小周指了指沙發，“喝點水。”
朱勇坐下來。沙發軟得不像話，他整個人陷進去一半，趕緊用手撐了一下，坐直了。小周把水倒進杯子裡，推到他面前。
“朱公子，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陳大使忙完沒有。”
她轉身出去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朱勇坐在沙發上，腰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他看著茶几上那個杯子——透明的，薄得跟紙一樣，裡面裝著水。他不敢動。這杯子一看就是寶貝，比宮裡用的琉璃盞還精緻。他要是碰碎了，賠都賠不起。
他就那麼坐著，盯著杯子，一動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