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走過來，接過那張紙。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大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姑娘們的抽泣聲。
朱棣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沒說話。
陳遠舟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厚厚的，好幾頁紙，上面蓋著兩個大印——一個是朱棣的皇帝之寶，一個是華國大使館的印章。他展開檔案，看著姑娘們。
“還有一份禮物。”
姑娘們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他。
“這是我跟陛下商量的，一份僱傭協議。從今天起，你們是惠民署的僱員。大明和華國，共同僱傭。每個月有工錢，年底有獎金。”
他頓了頓。
“如果有人鬧事，看不起你們，你們可以不接待。直接拉黑。以後不許再來。這是你們的權利。”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柳煙不哭了，抬起頭，嘴巴張著。若蘭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秋月從角落裡探出頭來。冬雪把胳膊底下的紙拿出來，攥在手裡。沈芸站在樓梯口，算盤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啪的一聲。
朱棣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陳大使說的，就是朕的意思。只要你們不違反大明法律，這份協議，永久有效。誰欺負你們，就是欺負朕。誰看不起你們，就是看不起華國。”
他掃了一眼姑娘們。
“聽明白了嗎？”
蘇文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臣女蘇文月，謝陛下隆恩。謝陳大使。”
柳煙跟著跪下去，若蘭跪下去，秋月跪下去。沈芸從樓梯口走過來，跪下去。額頭磕在石板地上，咚咚的響。
“謝陛下——謝陳大使——”
聲音不齊，有的輕，有的重，有的帶著哭腔。
柳煙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張賣身契，又攥著那份協議。她看了看左手的賣身契，又看了看右手的協議。然後把賣身契貼在胸口，把協議也貼在胸口，抱在一起，抱得很緊。
“自由身......有工錢......還能拉駭客人......”她唸叨著，唸叨著，眼淚又掉下來了。“我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若蘭在旁邊接了一句。“我連做夢都沒做過。”秋月小聲說：“我也是。”冬雪點了點頭。
沈芸站在後面，沒說話。她把賣身契摺好，和協議放在一起，塞進懷裡。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遠舟，又看著朱棣。
“陛下，陳大使。”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穩，“我以前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被人賣來賣去，迎來送往，老了病了一個人死在哪個角落裡。沒人記得，沒人知道。”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你們給了我這個。我不知道怎麼謝。我只能——好好幹。把賬管好，把店管好。”
她說完，退後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文月站在她旁邊，也鞠了一躬。柳煙。若蘭。秋月。冬雪，一個一個，都鞠了一躬。蘇文月直起身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但她沒哭。她看著朱棣，又看著陳遠舟。
姑娘們所有人都知道。尊嚴。以前求一輩子都求不到的東西。今天，有人遞到她們手裡了。不是施捨，是給。不是可憐，是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