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剪綵
天還沒亮，秦淮樓門口就圍滿了人。城南的百姓。夫子廟的商戶。路過的行人，還有專門從城外趕來的。有人提著籃子，有人揹著布袋，有人空著手，先來看看情況。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從臺階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個彎，還在往後延。
門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到裡面。貨架擺得整整齊齊，燈亮著，暖白色的光，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姑娘們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在櫃檯後面，淡青色的上衣，深藍色的褲子，頭髮盤起來，乾淨利落。柳煙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塊肥皂，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若蘭站在她旁邊，手心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一下。秋月在整理貨架，把布匹又擺正了一點。冬雪站在櫃檯後面，手指搭在算盤上，等著。
外面的人往裡看，指指點點。“這地方......以前不是青樓嗎？”“現在改了。華國人買下來了，改成惠民點了。”“賣什麼的？”“聽說什麼都賣。”
一個老頭擠到前面，貼著玻璃往裡看。他看了半天，回頭對後面的人說：“裡面真亮堂。比我家亮。”後面的人說：“人家用的是電燈。不用油，不用火，一按就亮。”老頭搖了搖頭。“華國人，真能折騰。”但他沒走，繼續站在門口等著。
這時候，一輛紅旗車開過來了。後面跟著幾輛馬車，車身上的漆在晨光裡反著光。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車門開了，朱棣從車裡出來，穿著一身深色的常服，沒穿龍袍，沒戴冠，像個普通的中年人。徐皇后從另一邊下來，穿著一件淡色的長裙，頭髮簡簡單單地盤著。夏原吉從後面的馬車裡下來，穿著一件半舊的官服，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百姓們看見朱棣，呼啦啦跪了一片。“皇上萬歲——”聲音從前面傳到後面，像波浪一樣盪開。朱棣擺了擺手。“都起來。今天朕是來逛鋪子的。”
陳遠舟從另一邊走過來，站在朱棣旁邊。蘇文月從裡面迎出來，欠了欠身。“陛下，陳大使，都準備好了。”
門口已經佈置好了。一條紅綢掛在門框上，中間繫了一朵大紅花。紅綢旁邊擺著兩張桌子，桌上鋪著紅布，放著幾把剪刀。
陳遠舟站在門口，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安靜裡，每個人都能聽見。“感謝陛下和皇后娘娘百忙之中，來參加惠民點的開業儀式。”他頓了頓，“這只是一個開始。以後，大明與華國還會深入合作。讓大明的百姓，日子越來越好過。讓大明，越來越富足，越來越強大。”
他說完，退後一步。朱棣站在旁邊，看著人群。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百姓——賣菜的老漢。推車的腳伕。挎著籃子的婦人。騎在大人脖子上的孩子。他的聲音沉穩，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朕也相信，在華國的幫助下，我大明一定能成就一番盛世。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有病能醫。這就是朕要的盛世。”他看了看陳遠舟
徐皇后站在旁邊，嘴角翹著，沒說話。
一個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上來，盤子裡放著三把剪刀，紅綢纏柄，喜氣洋洋。朱棣拿起中間那把，陳遠舟站在他右邊，拿起一把。徐皇后站在左邊，也拿起一把。三個人同時剪下去。紅綢斷開，大紅花落在臺階上。與此同時，門口兩邊的禮花筒“嘭”的一聲響了。彩色的碎紙飄下來，紅的。金的。藍的，在空中飛著，落在朱棣肩上，落在徐皇后髮間。百姓們愣了一下，然後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笑了。
陳遠舟提高聲音：“我宣佈——惠民署城南便民點，正式開業！”
柳煙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玻璃門。她臉上帶著笑，是培訓時練過的那種笑，但又不全是——眼睛裡有光，是真的。“歡迎光臨！裡面請！”
百姓們站在門口，互相看了看。有人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了。一個老頭擠到前面，探頭往裡看。“真能進去？”柳煙笑著說：“能。大爺，進來看看。不買不要緊。”老頭猶豫了一下，邁腿進去了。後面的人跟著往裡走，一個，兩個，三個，不一會兒，大廳裡就滿了。
柳煙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拿著一塊肥皂，對著一個老太太介紹。若蘭在另一邊，給一個年輕媳婦稱鹽。秋月在貨架旁邊，幫一個老漢挑布。冬雪在櫃檯後面收錢，銅板在抽屜裡嘩啦啦地響。蘇文月站在門口，迎來送往，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笑穩穩的。
朱棣在裡面轉了一圈。他走到糧食櫃前面，看了看標價籤。又走到布匹櫃前面，摸了摸布的質地。夏原吉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那份清單，手指在袖子裡動——在算賬。
“夏愛卿，這個價格，比市價低多少？”
夏原吉算了一下。“低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