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見識見識
這次鄭亨徹底收起了輕視,變得格外謹慎。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劉洋慢慢轉動,步伐沉穩如行軍列陣,目光緊緊鎖住劉洋,一邊觀察,一邊在腦海中思索破解之法——他的格鬥習慣早已刻在骨子裡,講究章法,不冒進。不急躁,每一步都透著戰場將領的沉穩。劉洋也換了打法,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逼近,他的步法細碎而迅捷,是現代格鬥中靈活的步法,左一下。右一下,不斷變換方位,擾亂鄭亨的判斷。
鄭亨常年在戰場上行進,習慣了大開大合的步伐,被劉洋這般靈活的走位晃得有些眼花,腳下節奏不自覺亂了幾分。劉洋抓住這一瞬的破綻,突然加速,一個低掃腿精準踢在鄭亨的小腿外側——他沒有硬踢,而是藉著巧勁,專攻關節處,鄭亨腿一軟,身體瞬間歪了一下,劉洋趁機近身,雙手精準扣住鄭亨的胳膊,藉著反關節技的巧勁,輕輕一擰,便將鄭亨的胳膊別在了背後。
鄭亨瞬間僵住,動彈不得。不是劇痛,而是一種清晰的感知——只要再動一下,胳膊便有脫臼甚至折斷的風險。這種感覺,比戰場上被兵器劃傷還要令人無力,他從未體會過這般“有力使不出”的滋味。
“服了服了。”鄭亨當即開口,語氣裡沒有不甘,反倒多了幾分敬佩。
劉洋鬆了手,退後一步,示意他可以活動。鄭亨轉過身,揉著有些發酸的胳膊,目光復雜地看著劉洋,語氣誠懇:“小兄弟,論力氣,你不及我;論身板,你也不如我壯實。但你這打法,卻讓我渾身力氣無處施展——明明我能一拳打死一頭猛虎,卻偏偏打不著你;即便偶爾碰到,也傷不了你分毫。你倒好,輕輕一推。一擰,我便沒了還手之力,真是奇了。”
鄭亨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服了。”
旁邊一個將軍不服氣了。“我來試試。”他走上來,比鄭亨還壯一圈,膀大腰圓,看著像一座鐵塔。
劉洋點了點頭。三個回合,將軍又趴下了。他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嘴裡唸叨:“邪門。明明抓著他了,怎麼就滑了?”
又一個上來。這次是個靈活型的,步法快,出拳猛,跟劉洋有來有回地打了幾個回合。但劉洋的耐力更好,幾個回合下來,將軍的拳頭慢了,呼吸也亂了。劉洋抓住一個破綻,一記側踢,將軍踉蹌著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劉洋。“你這氣力,怎麼跟用不完似的?”
劉洋擦了擦汗。“每天跑十公里,跑了好幾年了。”
鄭亨坐在墊子上,看著劉洋。“你們華國的兵,都是這麼練出來的?天天跑十公里,天天練這個?和我們大軍行軍差不多,不過我們倒是沒天天練。”
劉洋點了點頭。“差不多。每天五點鐘起來,五到十公里越野,然後體能訓練,格鬥訓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皆是如此。”
鄭亨沉默了一會兒。“怪不得。你們這身子看著瘦,但全是筋骨。”
旁邊一個將軍點頭。“還有那個借力打力。你使多大力,他給你還回來多少。你越使勁,摔得越狠。邪門。”
另一個將軍說:“你們的兵,單打獨鬥厲害。戰場上,也是這麼打?”
劉洋想了想。“戰場上不一樣。戰場上有武器,有隊友,有戰術。單兵格鬥只是基本功。”
鄭亨站起來,朝劉洋拱了拱手。“小兄弟,服了。改天教教我們。”劉洋還了個禮,退回去了。
朱棣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他看著劉洋走回佇列裡,站好,跟其他九個人站成一排,沒什麼兩樣普普通通的他想起自己帶兵打仗的時候,最看重的就是力氣大。武藝高強的猛將。一個人能打十個,就是好兵。但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種兵——不壯,力氣也不大,但快。準。穩,能借你的力打你,能用最小的力氣放倒你。
“遠舟,”朱棣開口了,“朕的兵,能不能也送到你這兒練練?”
陳遠舟愣了一下。“陛下想讓大明的兵來華國使館訓練?”
“是請你的兵,去朕的軍營裡練練。”朱棣看著趙隊長,“趙隊長,肯不肯?”
趙隊長看了一眼陳遠舟。陳遠舟點了點頭。趙隊長轉過來,朝朱棣敬了個禮。“陛下開口,末將敢不從命。”
從訓練場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朱棣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轉過身,看著陳遠舟。“對了,遠舟啊,你們那個火銃——朕聽聞,上次王家那些家丁,十幾個,一眨眼的工夫全倒了。能不能讓朕和幾位將軍見識見識?”
幾個將軍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鄭亨搓了搓手,剛才摔跤摔出來的淤青都不疼了。“對對對,陳大使,讓我們開開眼。我們大明的火銃,打一槍要裝半天藥,威力也就那樣。你們那個——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怎麼就能一下子打出那麼多窟窿。”
陳遠舟笑了笑。“行。趙隊長,帶陛下去射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