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從第一枚巡航導彈升空,到最後一支殘餘武士被圍殲,前後不過幾個時辰。華國軍隊開始分批撤回南十字基地,只留下一個營的警戒部隊和一支資源勘探小隊。大明那邊,朱棣早就等不及了。他派了工部和戶部的官員,帶著工匠、勞工、器械,浩浩蕩蕩地乘船往日本列島開拔。船隊滿載著水泥、鋼筋、木材、糧食、鐵鍬、鎬頭,還有十幾臺從華國運來的工程機械——挖掘機、推土機、壓路機,在甲板上用防水布蓋著,露出一角明黃色的漆面。
甲板上的大明工匠們靠著船舷,看著遠處那座漸漸變大的島嶼,議論紛紛。“這就是倭國?也不比咱們應天大嘛。”“你懂什麼,人家是島國就這點大。”“聽說華國人幾個時辰就把他們打趴下了,連皇帝都砸死在了廢墟里。”“嘖嘖嘖……”一個老工匠在人群中,眯著眼睛看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岸線。“咱們這次來,是挖礦的。金銀礦。華國人勘探過了,滿山都是寶。”旁邊的人聽得眼睛發亮。“金礦?銀礦?”“。佐渡金山,石見銀山,都是大礦。”“華國人吃肉,咱們喝湯。湯也是油花花的。”
船隊靠岸。碼頭上己經有華國計程車兵在等著。工部官員跳下船,踩在碼頭的石板上,石板還帶著暗紅色的痕跡——是血。
俘虜們己經開始幹活了。
佐渡金山的礦區內,幾百個日本俘虜排成幾排,正在用簡陋的工具開挖。不是給他們好工具,是不需要。好工具要給大明的工匠用,俘虜只需要用力氣。有人握著鎬頭一下一下地砸岩石,手掌磨破了,血順著鎬柄往下流,也沒人喊停。監工站在高處,手裡拿著擴音器,說的日語不標準,但意思很明確:“今天的定額,每人挖夠礦石。挖不夠,沒有晚飯。”沒有人敢不挖。昨天有一個年輕人偷懶,被監工抽了一鞭子,抽得後背皮開肉綻,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旁邊的工友把他扶起來,他咬著牙繼續挖,眼淚和著血往下流。營房外面停著坦克,營地門口站著拿槍的華國兵,跑出去是死,不跑至少還能活。活著就還有希望——雖然不知道希望是什麼。
佐渡金山是日本一座金礦,礦石含金量很高,地表就有裸露的礦脈。華國勘探小隊只用了三天就探明瞭主礦脈的走向。一個年輕的地質工程師蹲在礦坑邊上,手裡拿著礦石樣本,用放大鏡湊近了看,礦石裡的金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回去報告,第一批裝置儘快運過來。重選廠,車間。這邊的俘虜夠多,人力破碎先用著,等裝置到了再機械化。”
傍晚,收工了。俘虜們排著隊,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營地。營地裡沒有床鋪,只有木板搭的通鋪,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每人一碗稀粥,一塊鹹菜,一個雜糧饅頭。一個年老的俘虜捧著碗,手在抖,粥灑了一些出來,滴在衣襟上。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回嘴裡咂了咂,怕浪費。他的眼神己經麻木了。沒有恨,沒有怒,只有求生的本能。
夜間燈火管制。俘虜們早早躺下,沒有燈,沒有聲音。外面的崗哨帳篷裡燈亮著,華國士兵在和大明的工匠們一起聊天,笑聲傳過來。
石見銀山那邊進度更快。銀礦埋藏深度比金礦淺,許多礦脈首接裸露在地表,礦石中的銀含量極高,肉眼就能辨認。勘探小隊在這裡也發現了高品位的礦脈,工部的官員站在礦脈旁邊,看著那些灰黑色的礦石,用手指摳了摳,摳出一塊帶著銀白色光澤的碎石,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銀子,好多好大一片”旁邊華國工程師笑了笑,“一噸能提煉幾公斤白銀。”官員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礦石掉在地上。他把礦石攥緊,塞進袖子裡。“這個要拿回去給夏大人看看。”
修建港口和城鎮也在同步進行。俘虜們被分成幾組,一組挖礦,一組修路,一組建碼頭,一組蓋倉庫。不需要技術,只需要力氣。華國的工程師畫好圖紙,大明的工匠帶著俘虜幹。俘虜們扛木頭、搬石頭、攪拌水泥,動作慢一點就捱罵。
大明的工匠們幹活的時候,時不時看著那些俘虜,眼神複雜。一個年輕工匠湊到老工匠旁邊,“師傅,這些人也太慘了。幹這麼重的活,吃這麼差的東西。”老工匠頭也沒抬。“慘?他們殺我們百姓的時候不慘?”年輕工匠張了張嘴,沒說話。老工匠把磚砌好,用泥刀颳了刮多餘的灰。
十幾天後,第一批礦石裝船,運往應天。船上滿載著從佐渡金山和石見銀山挖出的高品位礦石,灰黑色的礦石堆在船倉裡,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隨船的還有一份詳細的礦藏報告,上面標註了日本列島上所有己探明的金銀礦、銅礦、煤礦的位置和預估儲量。字跡工整,數字精確。夏原吉在應天港口親自迎接了第一艘礦船。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礦石,手指在袖子裡飛快地撥動算盤。撥了好一陣停下來,嘴角慢慢翹起來,對旁邊的官員說了一句話:“富了,富了。”
那座曾經狂妄自大的島國,如今只剩下一群沉默的、彎腰的、低頭挖礦的人,和一座正在被改建成華國與大明共管的殖民地——再也沒有人稱呼它為日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