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滅國的訊息，像一陣颶風，從應天刮向了南海的每一個港口。
最先反應的是朝鮮。訊息傳到漢城的時候，太宗李芳遠正在昌德宮批閱刑曹的奏摺。他聽完通事官的稟報，沉吟了許久，放下筆，說了一句話：“遣使。帶上白朮、人參、豹皮，再加兩百匹布。不必等來年了，下個月就走。”
其他藩屬國的訊息慢一些，但該來的都來了。滿剌加、占城、真臘、蘇門答剌，一撥接一撥的使船趕在夏季季風結束前，湧向大明。
應天城的會同館，一夜之間住滿了人。
召見安排在奉天殿偏殿。沒有朝會那麼隆重，但該到的都到了。朱棣和陳遠舟坐在一起，面前擺著一份華國與大明聯合宣告的草案。殿門大開，使臣們魚貫而入。
朝鮮使臣第一個站起來。
“朝鮮願意與華國深化合作，具體如何深化？”
朝鮮使臣俯身道：“陛下，朝鮮願在釜浦、襄陽、安邊三地闢港口，供大明與華國商船停泊。前日華國工程師入朝，己勘得京畿、江原等地煤礦數處，埋藏淺、煤質好。朝鮮願與華國共同開採，利潤分成。”
朱棣看了一眼陳遠舟。
陳遠舟點了點頭，說：“可以。華國會派工程師去。應天到北平的路修完了，接下來該往北走了。朝鮮境內的路，華國出技術，朝鮮出工。”
朝鮮使臣連連點頭。他抬起頭，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但心裡是高興的。旁邊幾個小國使臣看著朝鮮使臣彎腰退回去，紛紛交換眼色。
滿剌加使臣第二個站出來，聲音洪亮。“陛下，滿剌加小國，若華國與大明不棄，港口、船塢、倉庫，華國工程師需要什麼，滿剌加就提供什麼。”
“準。華國與大明，在滿剌加，額外設遠洋聯合補給基地。基地建成後，軍艦會定期巡航，保護滿剌加安全。”
滿剌加使臣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嘴唇哆嗦著說了句“臣代吾王謝陛下隆恩”。
占城使臣接著站出來，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穩。“占城國，世受大明恩典。今安南雖己平定，然邊境時有不寧。占城願與大明、華國共修好，望天兵鎮守港口，以鎮宵小。”
朱棣點了頭。占城的位置，靠近安南。安南現在是大明的但山多林密，難保沒有餘孽流竄。在占城駐軍，正好可以盯住南邊。真臘和蘇門答剌的使臣接著說了話。真臘使臣說了一大套仰慕天朝的話，末了提到願與大明華國共修路。蘇門答剌使臣話少，只說了一句話——“請陛下和陳大師派船來，蘇門答剌人等太久了。”
陳遠舟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等人人都說完了，朱棣看著他，他才開口。“南洋諸國，願意與大明和華國合作的，華國都歡迎。合作的原則只有一條——平等互利，不欺小，不凌弱。”他頓了頓，“但話說在前面。合作是合作，規矩是規矩。誰要是在合作裡頭搞小動作，背後勾結外人，損害華國和大明的利益——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殿內安靜了。沒有人敢接話，也沒有人覺得這話刺耳。
散朝後，使臣們走出殿門，站在臺階上。陽光很好，照得人眼睛發花。滿剌加使臣站在最前面，望著遠處的宮牆，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占城使臣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滿剌加這回更安穩了”。滿剌加使臣點了點頭，沒說話。
幾天後，一份名為《南洋共榮圈憲章》的檔案，在華國使館與大明禮部的聯合會議上敲定了。憲章很短，只有幾條。一、南洋各國，相互尊重主權與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二、各國自願結成經濟、安全共同體。三、大明與華國，負責維護南洋海域的航行安全與區域穩定。西、成員國之間，關稅互惠，貿易自由。憲章的扉頁上，刻著兩行字：“大海無波，商船往來如織。南洋永睦，百姓安居樂業。”起草者不是解縉。他熬了兩個通宵，改了三稿，最後定下來的。
簽字那天，應天城下了小雨。奉天殿裡燈火通明，各國使臣依次在憲章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蓋上國印。史官在殿角默默地記錄著這一切，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走著。沒有人知道，他給這個時代的後人留下了什麼。
簽字儀式結束後，華國使館立刻向澳洲南十字基地發去了一封密電：“南洋共榮圈己成，請即派遣軍艦定期巡航海域。”南十字基地的回覆只有兩個字：“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