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霍爾木茲島染成一片暗紅。港口那邊的濃煙早己散盡，只剩幾縷灰白色的煙柱在暮色中慢慢飄散。華國士兵在臨時控制區外圍拉起了鐵絲網和寫著阿拉伯文和波斯文的告示牌：禁止入內。
王宮裡氣氛凝重。老國王阿姆爾坐在寶座上，雙手撐著膝蓋，目光掃過兩側的長老們。議事廳的石牆上映著火把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
“不能再等了。”一個鬚髮花白的長老站起來，聲音沙啞，“對方佔了港口卻沒有繼續推進，說明不是來滅國的。他們想談。”
阿姆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兩個字：“派人。”
第二天清晨，港口外圍臨時劃定的緩衝地帶邊緣。三個使者騎著驢，在距離哨卡幾十步的地方停下來，猶豫了一會兒才下了驢。
為首的是王宮的老總管，穿上自己最好的絲綢長袍 ——深藍色，袖口繡著金線，襯裡是來自大馬士革的細棉布。
腰間繫著一條鑲銀的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把裝飾性的小彎刀，刀鞘上嵌著幾顆綠松石。
頭頂纏著乳白色的頭巾，用黑色羊毛繩束住，繩端垂在肩後輕輕晃著。
他的兩個隨從落後幾步跟在後面。
一個穿著素白長衫，腰繫粗布帶；
另一個穿著灰藍色短袍，頭上纏著簡單的棉布巾，手裡捧著一個紅銅托盤，盤上放著一隻錫盒，盒裡裝著乳香和沒藥調變的香料。
從控制區走出來一隊華國軍人，領隊的是個上尉，身後跟著兩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和一個翻譯。翻譯是艦隊從南十字基地帶來的阿拉伯語通譯。
“站住。什麼人？”翻譯的聲音不算大，但語氣沒有商量。
老總管抱手於胸躬身，用的是波斯灣商人見貴客時的禮節——“尊敬的將軍，我們是忽裡模子國王的使者，奉國王陛下的旨意，前來拜會貴軍首領。”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隨從上前一步，雙手把托盤舉過頭頂。“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上尉沒有接，看了看翻譯。翻譯又把那番話複述了一遍。
“你們是什麼人？哪個國家的？”老總管的聲音有些發緊。
翻譯用阿拉伯語回答：“我們來自東方的大明和華國。”
老總管愣了一下。他沒聽過這兩個名字。大明？華國？他的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一無所獲。
“那你們來，有什麼目的？”
翻譯看了一眼上尉。上尉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是來建立貿易的。”翻譯的聲音平穩，“還要尋找一種叫‘黑黏油膏’的東西。希望能和你們的掌權者當面談。”
老總管聽見“黑黏油膏”幾個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黑色的黏稠液體從岩石裂縫裡汩汩冒出，混著硫磺的臭味。漁民用來修補船縫，船工拿來浸泡麻繩防腐，偶爾有人塗在桅杆上防蟲蛀。沒人覺得那東西值錢，更沒人想到會有人從萬里之外專程來找它。他用最謙卑的語調說願意為貴客傳話，願意促成貴客與國王陛下的會談。
上尉聽完翻譯，點了點頭。“明天前方小鎮。我們派人去。”
第二天，小鎮。鎮子不大——幾十間石砌房屋擠在一條黃土路的兩側，偶爾有幾株枯瘦的椰棗樹在牆角掙扎。商人們從港口跑來這裡等著看熱鬧。印度商人裹著棉布纏頭，波斯商人穿著細羊毛長袍，阿拉伯商人罩著寬大的白袍，聚在巷口的陰影下交頭接耳，眼睛瞟著同一個方向。一個波斯商人指著遠處低聲說，聽說那些人是海那邊來的，乘著鐵船能驅雷掣電。旁邊的人噓他，說鐵船能浮在水上？他急了，說我親眼看見港口那些船了，灰色的，比清真寺的宣禮塔還高。
遠處，黃塵滾滾，兩輛全地形突擊車從遠處駛來。隊伍駛進鎮口，車頂上計程車兵警戒，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遠處屋頂和圍牆。
全鎮的議論聲突然止住了。一股由瀝青、潤滑油和金屬在太陽下暴曬後混合而成的鐵鏽熱浪，毫無遮攔地撲進巷口。幾個波斯商人扯著白袍遮住半張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正在減速的山地車。輪胎碾過十字路口的碎砂，車廂裡包裹嚴實計程車兵魚貫而下，動作連貫得像同一個人。
上尉整了整領口，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翻譯緊跟其後，同樣穿著華國沙漠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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