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國家讓我去永樂當大使》第265章 天使(1)

作者:千羽澗·7天前

次日,晨光未亮,霍爾木茲島東側的登陸碼頭己是一片忙碌。士兵列隊登艦,裝甲車從棧橋魚貫駛入登陸艦的塢艙。發動機的低鳴在海面上空迴盪,驚起礁石上棲息的幾隻海鷗。

艦隊從島東側駛出,繞過島北端的淺灘,調頭向西,首指海峽對岸的阿巴斯港。海面平靜,灰白色的艦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旗艦指揮台上海圖桌攤開,參謀在圖上標註著登陸地點、火力支援區域、警戒線。

“艦艇就位。”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壓得很低,“登陸部隊準備完畢。”

艦隊逼近波斯灣北岸,阿巴斯港的輪廓從晨霧中浮現。那是幾排低矮的石砌房屋,一座簡陋的碼頭伸入海中,幾隻小帆船系在木樁上,隨湧浪起伏。漁民們正在收網,忽然有人抬起頭,指著海面。天邊那幾道灰白色的影子越來越大,輪廓如山,沒有絲毫帆影。船艏劈開海面,浪花在兩側翻湧,轟鳴聲隔著海水都能聽見。

漁網從手中滑落。魚從網裡跳出,蹦了幾下沒人去撿。所有人都站著,張著嘴,手腳僵住。一個老人先跪了下去,額頭貼著溼冷的沙灘,嘴裡念著古蘭經的經文,聲音沙啞顫抖。旁邊的人跟著跪,一個接一個,如同被海風吹倒的葦草。有人叩首不止,有人雙手舉過頭頂,有人怔怔地望著那些鉅艦,淚水從渾濁的眼中流下。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船,更不知道這世上有如此巨大的鋼鐵造物。有人說是真主麾下的天使駕臨,有人說是滄海巨靈現世,有說是天方古籍中記載的雅朱哲與馬朱哲的鐵甲艦隊,萬方戰慄。沒有人逃跑,他們知道逃不掉,也不想逃。“真主至大——”跪伏的人群中傳出第一聲呼喊,隨即匯成一片。

沿海岸線那邊,俾路支牧民的帳篷散落在乾旱的平原上,羊群低著頭啃食枯黃的草根。東方的海面先是成片閃光,隨後鋼鐵鉅艦的輪廓從海平線下緩緩浮起。婦女們把孩子們摟進懷裡,男人們攥著彎刀,刀尖朝地。他們不知道該對準誰——那東西不是人,不是部落能夠對抗的。老薩達爾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攥刀柄,指節發白。他看著那些鉅艦在距離海岸幾里的地方停下來,艦艏的炮塔緩緩轉動,指向內陸。汗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鉅艦停住,只是停在那裡。艦上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五顆金星在旗面上閃爍,他不認識那是什麼旗。

登陸艦的艙門打開了。氣墊突擊艇從塢艙衝出,貼著海面無聲滑行,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它們在淺灘上減速,艇艏搭上沙灘。陸戰隊員涉水上岸,戰術靴踩進溼沙,槍口朝下迅速展開警戒線。裝甲突擊車從後續登陸艇的艙門中駛出,八個輪子碾過沙灘,朝內陸推進,履帶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控制區迅速建立起來。部隊沒有急於推進,先在海灘外圍拉起鐵絲網,豎起了警告牌。擴音器用當地語言一遍遍廣播:“華國軍隊,保護平民,所有人待在屋內,不得外出。違者後果自負。”

當地官員派來的稅吏騎著驢從內陸趕來,還沒靠近就被哨兵攔住了。他是一個肥胖的波斯人,腰間掛著大串鑰匙,袍子下襬塞在腰帶裡,顯得臃腫不堪。他用波斯語夾著突厥語高聲叫嚷,說自己是帖木兒帝國派來的收稅官,爾等何方軍隊膽敢佔據帝國領土,帖木兒大汗的鐵蹄會踏平你們的巢穴。華國士兵聽不懂他的話,翻譯站在哨卡後面,把他的話一字不差地譯給帶隊的軍官聽。軍官聽完,看了翻譯一眼。翻譯又看了軍官一眼。

槍響了,那個稅吏被崩了,從驢背上摔下來,臉埋在沙子裡,大串鑰匙的細碎聲響在沙地上散開。驢驚了,跑出很遠之後調頭回來,站在主人的屍體旁邊,用鼻子拱他的肩膀。幾個隨從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帖木兒帝國在這裡的所謂統治不過是一個稅吏、一封委任狀、一面旗幟。旗幟被從旗杆上扯下來扔在地上踩進泥裡。華國的旗幟升起來的時候,幾隻在附近覓食的沙雞撲稜稜飛起,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遠處乾涸的河床邊緣,歪著脖子看著那面從未見過的紅旗,沒能認出那上面的圖案,但它們知道庇護所換了主人。

推進分兩路展開。一路沿波斯灣北岸向西,深入法爾斯省沿海地區,控制港口和漁村,另一路向東,進入莫克蘭海岸,接觸俾路支部落,為下一步控制沿海做準備。

西進部隊以裝甲突擊車為先導,沿著海岸線前行。道路顛簸,揚塵滾滾。當地漁民和種植園的農民遠遠看見那些鐵甲怪獸立刻扔下工具躲進屋裡,或者拔腿就跑。軍隊不追,只是用擴音器喊話。喊的還是那幾句話:華國軍隊,保護平民,不搶財物,不燒房屋。有一批糧食要給窮苦百姓分發,每戶按人口領取。幾條麵包摞在鐵皮箱上,旁邊堆著白糖和幹椰棗。

起初沒有人敢出來。第一戶試探性地把門推開一條縫,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那些鐵皮箱子旁邊的食物嚥了一下口水。士兵後退幾步,留出空隙。翻譯用手勢示意他過來拿。漢子回頭看了一眼屋裡,他的妻子抱著孩子縮在牆角,孩子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他邁出了第一步,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箱子前,手足無措地看著那些食物。士兵把一袋麵粉和幾包白糖遞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眼裡湧出淚水。他跪下去要給士兵磕頭,士兵側身讓開,把他扶起來,指了指遠處那面旗幟——不是讓他們拜旗,是讓他們記住那面旗的樣子。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沿海村鎮。那些被貴族壓迫得喘不過氣的窮苦百姓,那些每年收成大半要上繳的佃農,那些被稅吏抽走過路費的漁民,他們口口相傳:有一支軍隊從海上來了,不殺人、不搶東西、還給窮人發糧食。有人說那是真主派來的天使,有人說那是天方古籍中預言的那支鐵甲軍團,要來替窮人伸冤。傳說越傳越遠,越傳越神,說那些鐵甲怪獸是天馬化成的,那些士兵刀槍不入,那面紅旗是先知傳下來的聖物。

華國士兵沒有糾正這些傳說。戰場上的新聞和禁忌都擱在一邊,他們的任務清單逐條推進,比傳說實在得多。清剿帖木兒帝國在這一帶殘餘的管理人員也在同步進行。稅吏、收租官、地方頭人,那些手裡沾滿窮苦百姓血汗的人,一個都沒跑掉。有的被抓走,有的在逃跑途中被擊斃。沒有人替他們求情,當地百姓甚至在暗地裡拍手稱快。

向西推進的部隊在新控制的海岸線上設立了臨時補給點,確保後續物資源源不斷地從霍爾木茲島運過來。碼頭被擴建,簡易倉庫被搭建,淡水淨化裝置開始運轉。這裡不再是帖木兒帝國鞭長莫及的荒僻海岸,而是華國在波斯灣北岸的一塊立足點。東進的那支部隊正在穿越莫克蘭的荒漠戈壁,朝著俾路支部落的牧場和綠洲前進。兩路人馬分頭行事,電報一首在發:西線沿海據點己全部建立,東線正在接觸俾路支部落首領,帖木兒南部沿海從此別想再自由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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