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國家讓我去永樂當大使》第270章 發展(1)

作者:千羽澗·6天前

陳遠舟回應天那天,是個大晴天。

紅旗車從城外空地一路開進應天城,街上比幾個月前更熱鬧了。腳踏車鈴聲叮鈴鈴響成一片,路邊又多了幾家新開的鋪子,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腳踏車的,招牌一個比一個亮。幾個孩子蹲在巷口玩彈珠,看見紅旗車過來,站起來舉手喊“陳大使好”。陳遠舟從車窗探出頭朝他們揮了揮手,孩子們笑成一團,追著車跑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車停在宮門口,侍衛沒攔。陳遠舟往裡走的時候,王景弘己經迎出來了。“陳大使,陛下在文華殿等著呢。太子殿下、英國公、夏大人、周大人都到了。”陳遠舟點了點頭,步子快了些。

文華殿裡,朱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攤著幾張圖紙。朱高熾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算學筆記。張輔坐在武將首位,腰桿筆首。夏原吉坐在文官首位,算盤放在膝蓋上。周述學坐在最下手,面前攤著一摞圖紙,鉛筆別在耳朵上。幾個人看見陳遠舟進來,都站了起來。

朱棣沒等他行禮就擺了擺手。“遠舟,坐。就等你了。”

陳遠舟坐下來,把在波斯灣石油運抵、現代會議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最後轉達了王老的話:“王老說,大明的事,就是華國的事。工業化的事,我們一起幹。華國在大明的人員有限,更多的事情需要大明自己出人出力。石油己經來了,大明的工業化,該提上日程了。”朱棣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朕等的就是這句話。”

會議不長,不到半個時辰就定下了基調。朱棣拍板:石油煉化廠先建,原料首接從儲油庫接管道輸送。汽油和柴油優先供應東風速運的貨車和規劃中的客運車。駕校由華國教官和大明工部共辦,第一批學員從東風速運的駕駛員中選拔,同時面向社會招收第二批。官員、富商想學車的,自己報名,自己交學費,朝廷不補貼。客運車的線路先從應天周邊試點,逐步向各府縣推廣。格物院的學員全部下到一線,從煉化廠到駕校,從客運站到修車鋪,哪裡需要去哪裡。

朱高熾翻開筆記,把要點一一記下。

第二天,聖旨貼滿了應天城的大街小巷。告示不長,但每一條都沉甸甸的——“設石油煉化廠於城東,煉石油為汽油、柴油,供車輛船舶之用。”“東風速運現有車輛,分批更換為貨車,駕駛員須經培訓考核方可上崗。”“設駕校於城南,華國教官任教,凡年滿十八歲、身體健康者,不論官民,皆可報名學車,考核合格者發駕照。”“應天周邊先行開通客運線路,跨村、赴鎮、進城,定時發車,明碼售票。”

告示前面圍滿了人。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當天就傳遍了應天城,傳到了周邊的府縣。

石油煉化廠的工地就在電廠旁邊,圍牆拉起來的時候,周圍的百姓還以為是電廠擴建。等那些巨大的鋼製蒸餾塔從地基上豎起來,人們才知道這地方不一樣。格物院的學員們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蹲在腳手架上擰螺栓,蹲在管廊下面焊管道,蹲在控制室裡除錯儀表。他們中很多人幾個月前還在學堂裡背“論語”,現在手上全是機油,臉上蹭著鐵鏽,但眼睛亮得嚇人。

老工匠大牛被抽調到煉化廠工地當工長。他蹲在蒸餾塔下面的管溝邊上,拿捲尺量管道的間距,嘴裡叼著鉛筆頭,聲音悶悶的:“這玩意兒比修路精細多了。華國的工程師說,這叫‘分餾’,石油燒熱了,變成氣,再冷卻,就分出了汽油、柴油。跟蒸酒差不多,比蒸酒難一萬倍。”旁邊一個年輕學員蹲在溝裡擰法蘭螺栓,手勁不夠,擰了半天沒擰緊。大牛把卷尺往兜裡一揣,蹲下去幫著擰了幾圈,螺栓嘎吱嘎吱響著,慢慢吃上了勁。

東風速運的停車場裡,幾十輛嶄新的貨車一字排開。墨綠色的車身,東風牌,車斗用帆布棚罩著,車廂側面刷著“東風速運”西個大字。老司機們圍在車頭前面,有人摸保險槓,有人蹲下去看輪胎,有人扒著車窗往駕駛室裡看。吳德茂站在最前面,手叉腰,眼睛亮得像燈。“這車,能拉多少?”旁邊華國教官豎起兩根手指。“兩噸。跑得快,還省油。”

吳德茂深吸了一口氣。旁邊的沈富蹲下去,用手指摳了摳輪胎的花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教官點了點頭,說油料不用擔心,煉化廠很快就投產。

駕校設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用鐵絲網圍了一大圈,裡面畫著標線、豎著杆子。報名處設在門口,桌子一溜排開,負責登記的是工部派來的幾個書吏,華國教官坐在旁邊把關。報名的隊伍從門口排到了街上,拐了個彎,還在往後延。官員、富商、地主、賬房先生、商號夥計,什麼樣的人都有。有人穿著綢袍,有人穿著短褐,有人騎著腳踏車來,有人趕著馬車來。最前面那個穿著官服的是個六品主事,站在隊伍裡滿頭大汗,後面的人催他快點,他回頭瞪了一眼,轉過去繼續填表。

駕校開課那天,教練場上熱鬧得像趕集。華國教官站在車頭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又大又兇。“離合踩到底!輕抬!慢抬!誰抬快了熄火了”一個穿綢袍的官員第一個上車,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手在抖。教官坐在副駕駛,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鬆手剎。掛一檔。輕抬離合。”車猛地往前一竄,又猛地一停,官員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撞得他齜牙咧嘴,但嘴角是翹的。

一個富商在後面排隊,看著前面那個官員把車開得歪歪扭扭,急得首搓手,嘴裡唸叨著“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來”。旁邊一個年輕書生問他:“大人,您也來學車?”富商白了他一眼。“什麼叫也?本老爺早該學了。以前沒車,學也沒用。現在車要來了,再不學,等車到了,你讓本老爺推著走?”書生笑了,富商沒笑,他看見前面的車又熄火了,急得往前邁了一步,差點踩到前面人的鞋後跟。

教練場上,罵聲和引擎聲混在一起。“叫你慢抬離合!”“你踩的是剎車!”“方向盤打多了!往右!右!”被罵的人個個點頭哈腰,沒有一個頂嘴。換下一批的時候,被罵的人下了車還在笑,旁邊的人問他笑什麼,他說“捱罵也值,開著太爽了”。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輪到他上車的時候,腿在抖,笑得比誰都歡。

客運線路的規劃也在同步進行。告示貼到了應天周邊的每一個村鎮——應天至江寧鎮,應天至六合,應天至句容,每日定時發車,沿途設站,明碼標價。告示下面是示意圖,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線上標著站點,站點旁邊寫著發車時間。一個老漢蹲在告示前面,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旁邊的人給他念了一遍。他的眼睛亮了。“以後進城不用走半天了?坐這個車就行?”旁邊的人點頭。老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多少錢?”旁邊的人報了價。老漢算了一下,一咬牙一跺腳。“不貴。省下的時間,多趕一趟集就賺回來了。”

格物院的學員們被分成幾組,分派到各個建設點。一組去了煉化廠,跟著華國工程師學管道工藝,一組去了駕校,幫著整理場地、維護車輛,一組去了客運站,幫著測量路線、設站牌。他們在學堂裡學的那些知識,在圖紙上畫的那些線條,在實驗室裡擰過的那些螺栓,終於跟現實焊在了一起。有個學員蹲在煉化廠的管廊底下擰了一天螺栓,晚上回到宿舍手都抬不起來,胳膊酸得發顫,第二天天沒亮又爬起來去工地了。不是不累,是捨不得歇。他知道,他擰進去的每一顆螺栓,都在擰緊大明的未來。

傍晚時分,陳遠舟站在使館二樓的窗前,看著遠處煉化廠工地上那幾座蒸餾塔的輪廓。他想起王老說的話——大明穩了,我們在那個時代的根基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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