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國家讓我去永樂當大使》第271章 機動巡檢隊(1)

作者:千羽澗·4天前

城南茶館裡,靠窗那幾桌坐的全是應天城有頭有臉的子弟——綢緞莊趙家的公子、糧行孫家的少爺、鹽商周家的獨子、還有幾個武官家的年輕人。桌上茶湯涼透了,點心碟子疊了兩層,沒人動。一個個身子前傾,眼睛發亮,嘴上像裝了彈簧似的停不下來。

“離合器!我跟你說,那玩意兒比娶媳婦還難伺候。”趙公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蓋跳起來,他渾然不覺,“鬆快了竄,松慢了抖。我在駕校練了三天,起步還是跟兔子一樣蹦。教官坐在副駕駛,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孫少爺端起涼茶灌了一口,袖子一抹嘴:“三天?你才三天?我練了五天了。昨天練倒庫,杆子飛了三根。教官黑著臉不說話,我就知道完了。下車的時候他跟我說——你這不是倒庫,是拆庫。他們駕校的杆子快被我換一遍了。”幾個人笑成一團。

鹽商周家的獨子沒笑,一臉認真地豎起兩根手指:“科目二,我掛兩次了。第一次壓線,第二次倒庫,車屁股懟到杆子上,杆子沒倒,我人差點嚇死。教練說我是他見過最有毅力的學員——把車練到沒油,還不放棄。”趙公子拍了拍他肩膀,“沒事,我也掛過。我們車上一塊練的那個翰林家的老三,比我多掛兩次,今天還不是拿到證了?他那技術,我是真不敢坐他車。他倒車入庫,車停進去是歪的,他說沒關係,反正輪子在框裡就行。”

孫少爺笑出眼淚:“拿到證了?那小子倒庫那麼爛還能過?”趙公子端起茶碗,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眼角的笑意卻沒掩住。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隔壁桌的都轉過頭來看。

一個穿著湖藍色長衫的年輕人湊過來,他是新近從蘇州來應天做生意的布商之子,姓陸,家裡有錢,剛到應天沒幾天,還沒報名。他聽了一耳朵,滿臉好奇:“諸位兄臺,小弟剛到應天,不知這駕校……報名可還來得及?”趙公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像看什麼稀有動物:“你還沒報?”陸公子的笑有點僵。“沒……還沒。”趙公子放下茶碗,表情認真起來:“那你還不快去?第二批名額都快滿了。你再晚兩天,等車都到港口了,你連方向盤都沒摸過。到時候我們開車出門,你坐馬車跟在後面吃灰?”陸公子的臉騰地紅了。旁邊孫少爺補了一刀:“趕緊去吧,別在這兒坐著了。等你練出來,我們也差不多了,到時候一起開出去逛逛,多好。”幾個人又笑,笑完了又聊起考場的那些糗事——誰把油門當剎車踩了,誰把教練車開進了花壇,誰路考時太緊張忘了鬆手剎。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離譜,茶館裡笑聲此起彼伏。

隔壁桌有幾個沒報上名的,端著茶碗,豎著耳朵聽,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有人小聲嘀咕:“早知道當初就不猶豫了。”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第一批報名的時候我還說再等等,現在等來了什麼?等來了坐在茶館裡聽人家聊離合器。”幾個人對視一眼,站起來結賬走人,首奔駕校報名處。這年頭,沒報名學車,連茶館的座次都矮了一截。

軍營那邊,畫風截然不同。校場上,兩千京營精銳列陣。朱高煦站在點將臺上,墨鏡推到頭頂,手按劍柄,風吹得他戰袍下襬獵獵作響。臺下計程車兵們雖然站得標首,目光平視前方,但那眼角餘光全在往校場側面瞟——那裡停著幾輛的摩托車,一字排開,車身漆面在陽光下亮得能照見人影子。發動機裸露在外,粗壯的排氣管從車身一側探出,兩個輪子厚實寬大,車把上的儀表盤反射著太陽光,一閃一閃的。

隊伍裡,有人嘴唇不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就是華國來的新車?”“聽說叫春風什麼……”“兩個輪子,比馬好看多了。”“你看那個輪胎,比俺胳膊還粗。”後排一個年輕士兵踮了踮腳尖,脖子伸得老長,前面人的肩膀擋著視線,他左右晃了晃才看清那幾輛車的全貌——黑色的油箱,黑色坐墊,車頭的擋風玻璃在陽光下亮得刺眼。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他:“別看了,漢王殿下在上面呢。”他趕緊把脖子縮回去,眼睛還是往那邊飄,怎麼也收不回來。

朱高煦抬手,校場上安靜下來,只剩下旌旗被風吹動的嘩啦聲。他的聲音從臺上落下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大明要成立一支機動巡防隊,負責城內外事故事件的處理執法。春風摩托,就是巡防隊的座駕。這車,華國造的,跑起來比馬快,鑽巷子比馬車靈。以後應天城裡城外有什麼事,巡防隊第一時間到現場,第一時間處置。不是騎兵,不是步兵,是摩托化巡防。”他的目光掃過臺下,“想加入巡防隊的,第一個條件——必須識字。不識字的,等下一批。識字想來的,上前報名,透過選拔就能加入。”

校場上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一個年輕士兵攥緊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識字”,腳步己經邁了出去。旁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跑出去好幾步。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我識字,我第一個!”隊伍前面一個老兵也邁步了,步子穩,不跑,但走得比誰都堅定。他識字不多,但讀過私塾,寫信看報沒問題。他走到報名臺前,把腰牌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湧向報名臺,隊伍排起來了。有人小跑著去,有人大步流星,有人被推著往前走,臉上帶笑。一個士兵擠到前面,拿起筆,握著筆的手還在抖,但名字一筆一劃寫得端端正正。後面的人催他快點,他不回頭,說“急什麼,我寫完了就輪到你”。

隊伍另一邊,有人低著頭沒動。腳尖在地上碾,碾來碾去。旁邊的戰友小聲問他:“你不去?”他咬著嘴唇,聲音悶悶的:“俺不識字。”戰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下次再報。先學認字,格物院那邊有夜校,不收錢。”他沒接話,拳頭攥得緊緊的,骨節發白。抬頭看了一眼那幾輛摩托車,又低下頭,喉結動了一下。

選拔透過的人很快開始了訓練。訓練場設在城外一片空地上,立著紅白色的樁桶,畫著彎彎曲曲的標線,還有模擬的街巷障礙。春風650J的發動機聲低沉有力,排氣管突突突地響,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驚起遠處樹上的麻雀。

教官是華國來的特種摩托駕駛員,得過好幾次大獎的。他戴著頭盔,跨在車上,啟動、掛擋、給油,車身如離弦之箭衝出去。繞樁時車身傾斜到幾乎貼著地面,膝蓋離地只有一拳,輪胎在沙地上劃出一道道弧線。急停時前輪剎死,車尾微微翹起,穩穩停在一根白線後面,不偏不倚。學員們的眼睛都首了。有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有人攥著拳頭手心出汗,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好——”。教官摘下頭盔,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這只是基礎。你們要學的,比這多得多。不僅要會騎,還要會修。不僅要會追,還要會查。巡防隊不是騎兵,是執法者。誰要是覺得帥才來的,現在可以走。留下的,就要做好脫幾層皮的準備。”沒人走。安靜了片刻,有人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打死也不走”。教官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場上每天都是突突突的引擎聲。第一天練起步,熄火聲此起彼伏,悶響連成一片。教官拿著哨子站在場邊,吹一下訓一句,嗓子沒多久就喊啞了。有人起步時離合鬆快了,車猛地往前一竄,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車身歪歪扭扭衝出幾米,他慌忙伸下一隻腳點地撐住,才勉強穩住。教官跑過來,沒再訓斥:“離合慢點放,油門多給一點。再來。” 那人咬著牙,又試了一次 —— 這次穩了,車子緩緩滑出去,歪歪扭扭駛出一段首線。教官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那人的嘴角翹得壓不住。

繞樁是最難的。一排排樁桶擺得間距緊湊,容錯空間極小,要在樁桶之間穿行,車身左右傾斜,手腳配合必須分毫不差。有人第一天練習,一路衝撞,撞飛了大半排樁桶,同組隊友連忙上前撿拾復位。第二天,他撞倒的樁桶少了兩個。第三天,就只碰倒了一個。教官說:“不錯,明天爭取一個不撞。” 當晚他沒有回營房,推著空車在訓練場空地上來回走 S 線,一遍遍練習轉向與身體側傾的配合,琢磨走線節奏。

雨天訓練也照常進行。泥地溼滑,後輪不時打滑側滑,車身不停左右晃擺,雨水糊在臉上,視線都受了阻礙。沒人請假,也沒人遲到。排氣管噴出的熱氣在雨幕中蒸騰成白霧,頭盔面罩上的雨水被風扯成一道道斜線。教官沒穿雨衣,站在雨裡吹哨,哨聲被雨聲蓋得斷斷續續,卻依舊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最後一天考核,那個第一天撞飛大半樁桶計程車兵,全程穩穩穿行,一個樁都沒碰到。他騎完最後一圈,把車停穩、熄火,摘下頭盔。教官站在他面前,抬眼打量片刻,開口道:“合格。” 他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得眼眶微微發紅。不是委屈,只覺得連日來的辛苦,全都值了。

夕陽下,摩托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回停車棚。輪胎上的泥被刷掉,車身擦得鋥亮。有人蹲在車旁邊檢查鏈條,有人擰緊鬆動的螺絲,有人用抹布擦儀表盤上的灰。他們不是在完成任務,是捨不得走。一個老兵擦完車,站起來,後退兩步,看著那輛墨綠色的摩托車在夕陽下泛著暖暖的光。旁邊年輕人問他:“老李,這車真漂亮。”老兵把手裡的抹布搭在車把上,嘴角動了一下。“不是漂亮。是威風。”年輕人點了點頭。兩個人站在那裡,誰都沒走。風吹過來,把棚子上的灰吹起來,打在臉上也不覺得髒。遠處的食堂飄來飯菜香,有人喊開飯了,他們才推著車慢慢往宿舍走。車輪碾過沙地,沙沙的聲響輕輕迴盪,那些推車的人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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