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63章 河燈寄願,舊影新蹤(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六十三章 河燈寄願,舊影新蹤

汴河的夏夜總飄著荷香。趙奎落網的第二日,恰逢河燈節,朱雀大街的百姓都往碼頭湧,手裡捧著蓮花燈,燭火在暮色裡連成片,像撒了一河的星子。

沈辭拎著兩盞河燈擠在人群裡,給蘇晚的那盞糊著層桃花紙,風一吹,燭火映得花瓣影影綽綽。“聽說對著河燈許願很靈,”他湊近她耳邊,熱氣拂得她耳尖發燙,“蘇仵作不許個願?”

蘇晚沒接河燈,目光落在碼頭的石階上,那裡有串溼漉漉的腳印,鞋紋與趙顯舊賬冊裡記載的“水軍靴”一致。“這腳印是新的,鞋底沾著水草,剛從水裡上來。”

王捕頭扛著三盞河燈跑過來,喘著氣說:“沈大人!剛接到報案,下游發現具浮屍,穿著水軍的舊軍服,手裡還攥著盞河燈,燈芯裡藏著東西!”

浮屍被撈上岸時,河燈節的喧鬧還在遠處迴響。死者是個中年男子,軍服的領口繡著個“林”字,與三年前禁軍譁變案裡失蹤的水軍統領林虎的標記一致。

蘇晚掰開他攥著河燈的手,燈芯裡裹著卷油紙,展開是半張水軍佈防圖,標註著“私運路線”,與趙顯賬冊裡的河道圖能拼合在一起。“死因是溺亡,但口鼻裡有泥沙,是被人按在水裡淹死的,不是失足。”

“林虎當年是趙顯的心腹,負責用水軍船運私貨。”沈辭盯著佈防圖,“他手裡肯定有趙顯私運軍械的全部記錄,看來是被滅口了。”

碼頭的老船伕顫巍巍地說:“昨夜見過林統領,他租了艘小船,說要去河心放燈,還說……說要等個‘戴銀簪的姑娘’。”

“銀簪?”蘇晚想起柳記胭脂鋪的招牌銀簪,“是小翠?還是小玉蘭?”

順著老船伕指的方向,衙役在河心島的蘆葦叢裡找到艘小船,船板上有處新鮮的刀痕,沾著點胭脂——是玉春班的“醉胭脂”,小玉蘭常用的那款。

“小玉蘭來過!”沈辭撿起船板上的枚銀簪,正是柳如玉傳給她的那支,簪頭刻著的“玉”字沾著點血跡,“這血不是林虎的,是A型血,與小玉蘭的血型一致。”

王捕頭很快帶來訊息:“小玉蘭不見了!玉春班的人說,她今晨帶著個布包出了門,布包上繡著桃花,跟李小姐的錦帕一樣!”

蘇晚忽然想起什麼,從林虎的軍服口袋裡掏出塊碎布,是桃花紋的,邊緣有撕扯痕跡——正是小玉蘭布包上的布料。“是小玉蘭殺了林虎?”

“不像,”沈辭搖頭,“小玉蘭的力氣沒這麼大,能把林虎按在水裡淹死。再說,她的銀簪沾著血,更像是被人打傷後掉落的。”

河燈節的燭火漸暗時,王捕頭在下游的廢棄燈塔裡找到了小玉蘭。她蜷縮在角落,手臂被劃傷,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裡面是半本水軍賬冊,上面記著趙顯當年如何買通水軍、私運震天炮的細節。

“是林虎逼我的!”小玉蘭哭著說,“他說我爹當年幫趙顯做賬,手裡有他私運的證據,讓我交出來,不然就殺了小翠……我假意帶他去取賬冊,趁他不備推了他一把,可他會水,反把我劃傷了……”

她躲進燈塔時,看見個黑影把林虎拖進水裡,那人穿著夜行衣,腰間掛著塊雙魚紋玉佩——與趙奎的玉佩同款!

“是趙顯的餘黨!”沈辭恍然大悟,“他們怕林虎把賬冊交出來,早就盯上他了,小玉蘭只是替他們背了鍋!”

天快亮時,河燈的燭火都滅了,只剩幾盞殘燈在水面打轉。沈辭和蘇晚坐在碼頭石階上,看著衙役們打撈那個黑影的蹤跡。

“你說,這河燈真能許願嗎?”蘇晚忽然問,指尖捏著那盞沒放的桃花燈,燭火在她掌心明明滅滅。

“不知道,”沈辭撿起塊石子,扔進水裡,“但我知道,該查的案子總會水落石出,就像這河燈,哪怕滅了,也在水裡留下過光。”他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是用河泥捏的小燈,燈芯插著根桃花枝,“剛在蘆葦叢捏的,比河燈結實。”

蘇晚接過泥燈,掌心的溫度把泥焐得微暖。遠處的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光落在河面上,像給昨晚的河燈節畫了個溫柔的句號。

王捕頭的大嗓門從遠處傳來:“沈大人!蘇姑娘!在燈塔下找到塊碎玉佩,是雙魚紋的!還有半張趙顯的私運路線圖!”

沈辭拉起蘇晚的手就往燈塔跑,兩人的影子在晨光裡交疊,像幅被拉長的畫。蘇晚忽然覺得,這《汴梁異聞錄》的故事,就像這汴河的水,永遠有新的漣漪,而她和沈辭,就像這水裡的燈,哪怕前路有暗礁,也要帶著光,一首往前漂。

至於那盞桃花泥燈,被蘇晚小心地收進了驗屍箱,與那隻狸貓泥偶作伴。或許往後的日子裡,它會被河泥磨去稜角,但只要桃花枝還在,就像他們查案的初心,永遠帶著點韌勁兒,在時光裡發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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