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76章 豆渣余痕,舊獄新影(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七十六章 豆渣餘痕,舊獄新影

豆腐坊的月光淌在磨盤上,像鋪了層碎銀。沈辭正對著那套獄卒服發呆,衣襬的褶皺裡卡著顆黃豆,被磨得發亮——是黑豆拱過的痕跡。“這豆子倒成了關鍵證物。”他笑著把黃豆扔進嘴裡,“比王捕頭的卷宗還靠譜。”

蘇晚在一旁整理驗屍記錄,指尖劃過“趙西同黨”幾個字,忽然停住:“假扮獄卒的那人,招供說趙西在獄裡藏了東西,藏在‘第九塊磚’後面。”

王捕頭扛著袋新收的豆渣進來,說是從黑衣人船上搜的,裡面混著點鐵鏽渣。“沈大人!這豆渣裡的鐵鏽,跟大理寺獄牆的磚縫鏽跡一模一樣!他們肯定早就挖通了地道!”

深夜的大理寺獄,沈辭帶著人提著燈籠巡查。第九間牢房的牆根處,果然有塊磚鬆動了,撬開一看,後面是個黑漆漆的洞口,剛夠一人鑽過。洞壁上沾著點豆渣,與豆腐坊的一致。

“是從外面挖進來的!”蘇晚用燈籠照向洞裡,深處傳來隱約的滴水聲,“長度夠通到街對面的醬菜鋪。”

醬菜鋪的老闆是個瘸腿老頭,見了衙役,手裡的醬菜罈子“哐當”掉在地上。“別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就是前幾日總聽見地窖有動靜,以為是老鼠……”

地窖的角落裡,藏著把鐵鎬,鎬頭沾著獄牆的泥土和點暗紅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跡,與趙西的血型一致。“趙西的人挖地道時受了傷!”沈辭指著鎬柄上的刻痕,是個歪歪扭扭的“西”字。

順著地道往回查,在獄中的稻草堆裡,找到個油紙包,裡面是半張獄卒換班表,上面用紅筆圈著後半夜的時間——正是趙西計劃越獄的時辰。紙包上還沾著點芝麻,是醉仙樓的芝麻燒餅碎屑。

“是送飯的牢頭!”王捕頭一拍大腿,“他每天都給趙西送芝麻燒餅,肯定是內應!”

牢頭被帶來時,臉色慘白如紙,懷裡掉出個玉佩,是趙西送的,與那半塊斷裂的雙魚佩能拼上一半。“是趙西逼我的!他說我若不幫他,就殺了我在鄉下的妻兒……”

他招認,趙西讓他在燒餅裡藏著挖地道的工具,還說越獄後要去“桃花塢取最後一批貨”——正是老繡娘所在的桃花塢。

桃花塢的晨霧還沒散,沈辭和蘇晚趕到時,老繡娘正對著棵桃樹發呆,樹下的泥土有被翻動的痕跡。“昨夜有黑衣人來過,挖走了樹下的罈子,還說……說要去江南找柳老闆娘報仇。”

罈子的碎片散落在草叢裡,沾著點銀屑,與之前找到的官窯銀屑一致。“是趙顯藏的最後一批贓銀!”蘇晚撿起塊碎片,上面刻著個極小的“江”字——是江南的標記。

王捕頭在樹洞裡找到封信,是趙西寫給江南同黨的,說要借贓銀招兵買馬,捲土重來。信的末尾畫著個簡筆的船錨,是汴河碼頭最大的“福順號”標記。

“福順號”的船主是個絡腮鬍大漢,見了衙役,立刻就要開船逃跑,卻被早己埋伏的黑豆一頭撞在腿上,踉蹌著摔倒。船艙裡藏著十幾個黑衣人,正往箱子裡裝銀屑,趙西的親弟弟趙五也在其中,手裡還攥著把匕首,上面刻著趙顯的私章。

“你們贏不了!”趙五被按倒時嘶吼,“我叔的勢力遍佈江南,遲早會……”

沈辭踹了他一腳:“別做夢了。”他指著艙外的朝陽,“天亮了,該醒醒了。”

押著趙五回大理寺的路上,沈辭和蘇晚坐在船頭,看著汴河的水波泛著金光。蘇晚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是用桃花木刻的小船,船帆上刻著“平安”二字。“剛才在桃花塢撿的,老繡娘說這是柳眉當年刻的。”

沈辭接過木船,指尖摩挲著“平安”二字:“她的心願,總算實現了。”他轉頭看她,晨光落在她臉上,像鍍了層暖光,“咱們的心願也快了——趙顯餘黨,就剩江南那點尾巴了。”

蘇晚沒說話,只是把木船放進河裡,看著它順著水流漂向遠方。遠處的碼頭傳來吆喝聲,王捕頭正指揮衙役搬銀屑,黑豆在一旁拱著散落的豆子,哼唧聲像在唱讚歌。

沈辭知道,這桃花塢的銀屑案,是《汴梁異聞錄》第二卷裡的又一篇章。往後的汴梁城,或許還會有江南來的訊息,還會有藏著秘密的木船,但只要身邊有她,有這不肯消停的黑豆,有這永遠向前流的汴河水,再遠的路,也能走得踏實,走得熱鬧。

而那本冊子,又多了新的一頁,上面畫著艘載著銀屑的船,旁邊寫著:“桃花塢裡藏舊夢,汴河水畔破新謎。”字跡裡,藏著淡淡的桃花香,像在說,只要心裡有光,再深的黑暗,也能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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