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豆腐謎案,黃鼠狼蹤
城西豆腐坊的豆漿香飄出半條街,沈辭蹲在磨盤旁,捏著塊散落的豆腐碎塊,對著陽光看:“這豆腐含水量比尋常的高,是新磨的,黃鼠狼叼得動才怪。”
王捕頭舉著個沾著豆渣的黃鼠狼腳印模子,氣得吹鬍子:“李掌櫃一口咬定是黃鼠狼,說半夜聽見窸窣聲,早上就少了兩板!”他踢了踢牆角的籮筐,裡面滾出個啃了一半的窩頭,“我看是野貓乾的。”
蘇晚沒理會兩人拌嘴,指尖拂過豆腐坊的木門,門閂上有處新鮮的劃痕,邊緣沾著點藍布纖維——是大理寺獄卒制服的布料。“昨晚有獄卒來過。”
李掌櫃的臉瞬間白了,搓著手說:“沒……沒有啊,許是……許是之前送豆腐到衙門沾的?”他眼神躲閃,瞟向裡屋的水缸,缸沿搭著塊溼漉漉的藍布帕子。
水缸被挪開時,底下露出個暗格,裡面藏著套獄卒服,領口沾著點豆腐渣,還有半塊玉佩——是趙西貼身戴的雙魚紋佩,只是邊角多了道新刻的痕。
“是趙西的同黨!”沈辭攥緊玉佩,“他混在獄卒裡,昨晚來這兒接頭,豆腐是幌子,藏東西才是真!”
李掌櫃癱坐在地:“我……我也是被逼的!他說我兒子在他手裡,讓我每月初一藏兩板豆腐在後院,其實裡面夾著密信……”他從灶膛裡掏出個燒焦的紙團,拼湊起來能看見“劫獄”二字。
蘇晚聞了聞紙團的灰燼,混著點硫磺味:“是城隍廟戲臺地下的火藥灰,他們想炸獄!”
順著李掌櫃提供的線索,衙役在豆腐坊後院的地窖裡,找到十幾把淬了毒的短刀,刀柄刻著趙顯的私章。王捕頭在刀鞘上發現幾根黃色的毛,不是黃鼠狼的,是……
“是黑豆的鬃毛!”沈辭忽然想起什麼,“張老漢說黑豆昨晚溜出去過,肯定是來過這兒!”
果然,張老漢牽著黑豆趕來,這豬鼻子在刀堆裡拱了拱,忽然朝著胭脂河的方向哼唧。“它這是要帶路!”沈辭眼睛一亮,跟著黑豆往河邊跑。
胭脂河的蘆葦叢裡,藏著艘小船,船上的黑衣人正往麻袋裡裝火藥,見沈辭等人衝出來,舉刀就砍。黑豆猛衝過去,一頭撞翻了火藥桶,硫磺粉撒了滿地,嗆得黑衣人首咳嗽。
“又是這頭豬!”為首的黑衣人正是那假扮獄卒的同黨,被黑豆纏得動彈不得,很快被沈辭按倒,鐵鏈鎖了個結實。
暮色降臨時,豆腐坊的豆漿香重新飄起。李掌櫃的兒子被平安救回,正抱著父親哭。沈辭和蘇晚坐在磨盤上,看著黑豆叼著塊新做的豆腐,吃得滿嘴白花花。
“你說,這黃鼠狼背了這麼大的鍋,會不會記仇?”蘇晚忽然笑了,指尖沾著點豆漿,像抹了層白霜。
沈辭遞給她塊剛買的糖糕:“說不定明天就來偷你驗屍箱裡的工具當報復。”他望著遠處的炊煙,“不過也多虧了它,不然哪能順藤摸瓜找到藏刀的地窖。”
蘇晚咬著糖糕,甜香混著豆漿的醇,在舌尖漫開。遠處的糖畫攤前,老藝人正畫著頭拱火藥桶的黑豬,引得孩子們拍手笑。她忽然覺得,這《汴梁異聞錄》裡的故事,哪怕藏著刀光劍影,也總少不了這些憨態可掬的插曲。
而那本冊子又添了新頁,上面畫著頭叼豆腐的豬,旁邊寫著:“尋常巷陌藏玄機,柴米油鹽有文章。”沈辭知道,這才是汴梁城最真實的模樣——有大案要案的驚心動魄,也有豆腐失竊的煙火尋常,而他和蘇晚,就踩著這煙火,把每個故事都查得明明白白,過得有滋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