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西章 酒裡元寶,醉仙迷局
醉仙樓的夥計正圍著酒罈咋咋呼呼,壇底沉著個金元寶,元寶上刻著個“趙”字——是趙顯私鑄的記號,邊緣還沾著點酒漬,與壇口的封泥印完全吻合。
“沈大人您看!”掌櫃舉著金元寶,手都在抖,“這是剛開封的‘狀元紅’,客人喝到一半就發現了,說……說要去報官領賞!”
沈辭捏著金元寶掂了掂,分量比官鑄的輕些,背面有道淺痕,是用刻刀故意劃的,像在標記什麼。“這元寶不是偶然掉進去的。”他用指尖颳了點酒漬,湊到鼻尖聞,“酒裡摻了‘醉仙散’,喝了讓人嗜睡,正好趁客人醉倒拿走元寶——這是調虎離山計!”
蘇晚蹲在酒罈旁,指尖沾了點壇底的沉澱物,在陽光下泛著細光。“是金沙。”她篤定道,“元寶是用金沙熔的,這壇酒是從後院的地窖搬來的,地窖裡肯定有金沙!”
地窖的角落裡,果然藏著個麻袋,裡面裝著半袋金沙,與元寶的成色一致。麻袋上繡著朵桃花,針腳與桃花繡坊的如出一轍,旁邊還掉著張字條:“今夜三更,運金沙至朱雀大街拐角,交‘金老闆’。”
“金老闆?”王捕頭一拍大腿,“是城西的金匠鋪老闆!他前幾日剛收了批舊首飾,說是要熔了重打!”
金匠鋪的金老闆正在熔金,見沈辭舉著元寶進來,坩堝“哐當”掉在炭爐裡。“這……這元寶是個穿灰衫的人拿來的,說要熔成金條,給我十倍工錢……”
他的賬本上記著“熔金五十兩”,時間正是字條上的“今夜三更”。蘇晚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著半張地圖,標著“金沙藏於醉仙樓的酒窖夾層”,地圖邊緣沾著點杏仁酥的碎屑——是小玉蘭常吃的那種。
小玉蘭被找來時,手裡還捏著塊沒吃完的杏仁酥。見了金沙,她眼圈一紅:“是我爹讓我放的!”原來她爹是趙顯的舊部,被錢老闆威脅,逼他用金沙給餘黨籌錢,酒裡的元寶是故意讓人發現,好趁機轉移剩下的金沙。
“我爹說,只要交了這批金沙,他們就放了我娘。”小玉蘭掏出塊玉佩,是雙魚紋的,與趙顯的玉佩同款,“這是我爹留的,說若他出事,就把這個交給沈大人,裡面有趙顯藏金銀的全部地點。”
蘇晚撬開玉佩,裡面的字條上寫著“相國寺地宮,萬兩白銀”,字跡與醉仙樓酒罈上的封泥印一致。“他們想趁轉移金沙時,去相國寺偷白銀!”
三更的梆子聲剛響,醉仙樓後巷果然來了輛馬車,車伕正是金老闆的夥計,車板下藏著把鐵鍬——是準備去相國寺挖地宮的。沈辭帶著衙役圍上去時,夥計正往馬車上搬金沙,麻袋上的桃花繡紋在月光下泛著淺光。
“別裝了!”沈辭踹翻麻袋,金沙灑了一地,“相國寺的地宮早就空了,趙顯當年根本沒往那兒藏銀子!”
夥計還想反抗,卻被突然竄出來的黑豆一頭撞在腿上,鐵鍬“噹啷”掉在地上。這豬像是成了精,叼著夥計的褲腿不放,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天快亮時,金沙被悉數追回,小玉蘭的爹孃也被平安救回。沈辭和蘇晚坐在醉仙樓的二樓,看著夥計們重新封壇,酒香味混著晨光漫進來,暖融融的。
“你說,趙顯到底藏了多少金銀?”蘇晚端著杯新釀的米酒,杯沿沾著點金沙,像撒了層碎星。
沈辭搶過她的杯子喝了口:“管他多少,反正落不到壞人手裡。”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用金沙捏的小元寶,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蘇”字,“給你的,比真元寶稀罕。”
蘇晚捏著小元寶,指尖被硌得有點癢,卻忍不住笑了。遠處的相國寺傳來晨鐘聲,驚飛了簷下的鴿子,翅膀拍打的聲音混著醉仙樓的酒香,像在為這段落網的陰謀,輕輕哼起小曲。
而那本《汴梁異聞錄》的新頁上,沈辭畫了個叼著金沙的黑豬,旁邊寫著:“酒裡元寶引迷蹤,醉仙樓中破局終。”字跡裡帶著點酒氣,卻透著股亮堂堂的暖,像在說,這汴梁城的煙火裡,藏著的不只是案子,還有拆不完的趣,和暖不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