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結束後的統計結果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當日累積善款，摺合港幣近上百萬港幣，且善款還在增加。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在香江，百萬港幣差不多能買一整棟寫字樓，或者在淺水灣蓋一片別墅。
而現在，這筆錢將全部進入益同行基金會的賬戶，用於教育、醫療、勞工幫扶，賬目全部公開。
次日，益同行基金會的首份季度報告登上了《星島日報》和《明報》的公益版。
齊家花了一筆不小的廣告費，專門買下這個版面，讓基金會的賬目以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在公眾面前。
報告的措辭樸實得不像豪門手筆。沒有“慈善為懷”，沒有“回饋社會”，沒有那些被用得發膩的大詞。
最多的是一行一行的數字和乾巴巴的說明。
“教育資助：首批資助物件為香江十六家公立小學的貧困學生，每人每月二十元午餐補貼，覆蓋一千二百人。另設‘益行助學金’，面向考取大學而無力負擔學費之優秀學子，首批資助名額三十人，每人每學年三千元，涵蓋學費及書簿雜費。”
“醫療救助：與聖德肋撒醫院、瑪麗醫院合作，設立‘益行醫療基金’，為低收入家庭提供門診及住院費用補貼。首期撥款五十萬元，覆蓋多種慢性病種。”
“勞動者權益幫扶：設立‘益行勞工援助基金’，同時為公眾開設免費的法律諮詢服務，協助勞工處理工傷賠償及勞資糾紛。”
“特殊人群職業培訓：與香江盲人協會合作，開設按摩推拿培訓班及電話接線員培訓班，首批招收學員西十人，免學費並提供生活津貼。”
報告的最後附了一份完整的財務報表，每一筆收入、每一個科目的支出，全部公開，精確到分毫。
有人真的去查過，是一個退休的老會計。
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從早上開門坐到下午關門，一筆一筆地核對。
精準無誤。
——
第一批助學金髮放的那個週六，齊書芸還親自去了深水埗。她沒有坐齊家的車，是自己搭電車去的。
那裡有一棟六十年代建的公屋，外牆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走廊裡晾滿了衣服，風一吹，花花綠綠的布料像萬國旗一樣飄起來。
她找到名單上那個女生的家，敲了三下門。開門的女孩個子還沒她高，赤著腳，校服的袖口磨得發毛。
“你是阿敏？”
齊書芸把裝著現金的信封遞過去：“這是你的學費。以後每個月十五號，基金會的人會準時送來。”
阿敏接過信封，低頭看了看裡面的金額。然後她抬起頭，張了張嘴又合上，眼眶慢慢紅了。
齊書芸伸出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哭什麼？考上了大學，是你自己的本事。基金會只是幫你把路鋪平一點。”
茶樓裡有人舉著報紙念這些公益專案。灣仔的魚蛋婆聽了一遍沒聽懂，讓唸的人再多唸了幾遍。
聽到“流動牙科車”的時候，她放下手裡的竹籤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這輩子沒看過牙，因為看不起。
推車賣魚蛋的時候牙疼犯了，就嚼兩片薄荷葉，嚼到麻木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