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美國,是去半島酒店。她在香江有自己的事要辦,她父親在香江的生意,需要有人盯著。
齊旭鴻送她去的,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孔青霜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上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當天晚上,孔青霜在老太太房裡坐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翹著的。
她跟齊嘉信在走廊上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隱隱有幾個詞隨風飄:“馮家……願意……合作。”
二房那邊,沈蕙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齊嘉信站在她身後,半天沒說話。最後沈蕙開口了,聲音很輕:“旭東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齊嘉信說:“燕大洪剛走,念慈守孝還沒滿一年。”
沈蕙沒接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在剋制什麼。
“燕北辰那邊,”
她終於開口,“你再去談談。婚禮延後可以,但定親的事,不能再出岔子。”
齊嘉信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燕大洪走了後,燕念慈穿著素服,連門都不怎麼出。沈蕙幾次想約她出來喝茶,都被她婉拒了,理由只有一個:“家裡有事,走不開。”
沈蕙心裡那點不滿,像春天的野草,壓都壓不住。
不過慶幸的是,燕北辰對燕念慈的態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燕大洪在世的時候,燕北辰跟燕念慈的關係並不親近。異母兄妹,中間隔著燕大洪那兩任太太的恩怨,能維持表面客氣就不錯了。
燕大洪一走,燕北辰成了燕家的掌門人,外人都以為燕念慈的日子會不好過。
畢竟燕北辰是原配的兒子,燕念慈是繼室的女兒,上一輩的恩怨擺在那裡,誰會拿正眼看她?
但燕北辰對燕念慈,遠比外人預想的好。
他給燕念慈請了律師,幫她理清了燕大洪留給她的遺產。
燕大洪在世時給燕念慈名下置了幾處房產和一些股票,燕北辰一樣沒動,還額外從自己的份額裡劃了一筆現款給她,說是妹妹的嫁妝,“不能讓人看輕了”。
這話傳到齊家,沈蕙的臉色好看了些。
沈蕙在飯桌上跟齊嘉信提起這事時說:“燕北辰這個人,狠是狠,但對自己人,還算有良心。”
齊嘉信沒接話,低頭喝湯。沈蕙又說了一句:“燕念慈是他妹妹,旭東要是娶了她,也算有個靠山。”
葉寶珠端著湯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
齊旭東和燕念慈的婚期定在九月中旬。
香江的秋天來得晚,九月的太陽還是毒辣辣的,曬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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