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市場,您不用擔心。東西做出來,我有辦法賣。香江不行賣日本,日本不行賣美國。遊戲這個東西,不分語言,不分文化。好玩就是好玩。”
吳懷英看著她,看了好幾秒,嘴角微微彎了彎,眼角的皺紋也跟著動了一下。
“葉女士。於菟跟我說您的時候,我以為您就是有錢、有閒、想找點事做的那種太太。但您不是。”
葉寶珠沒接話。
“您是真的懂。”吳懷英像是找到同類,“並非看幾篇文章就以為自己懂了的懂,是那種知道這條路有多難、但還是想走的懂。”
葉寶珠從茶几下面又抽出一張紙,這次是一份簡單的協議,只有兩頁。她把協議推到吳懷英面前。
“吳博士,實驗室的事,我來投。裝置、場地、材料,我來解決。您負責技術,負責把東西做出來。成果方面,民用產品的優先合作權歸我。軍用或國家層面的,我不碰,也碰不著。”
吳懷英低頭看那份協議,看得很慢。他不是在看法條,是在看葉寶珠這個人。
“您不跟齊氏合作?”他問。
“不跟。”
葉寶珠說:“這是我個人的事。跟齊家沒關係。”
吳懷英的手指在協議最後一頁的簽名處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葉女士,我暫時回不了內陸。這是事實。您給我一個實驗室,讓我繼續做研究,我己經很感激了。您還要給我發薪水、買裝置、投材料,您圖什麼?”
葉寶珠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我圖將來。您做出來的東西,十年後、二十年後,會改變這個世界。我現在投的這點錢,到時候連零頭都算不上。但我想做那個站在門口、第一個把門推開的人。”
吳懷英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名字。他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跟他人一樣,規規矩矩的。
簽完字,他把筆收起來,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遞給葉寶珠。
“這是我在日本的時候,私下整理的一份裝置清單。不是實驗室的標配,是我覺得價效比比較高、效能也夠用的型號。有些在日本能買到,有些需要從美國進口。美國進口的那些,可能需要找中間商。”
葉寶珠接過來,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幾十項裝置名稱、型號、參考價格、供應商。
字跡很小,但很工整,每一項後面都用紅筆標註了“可購”、“待確認”、“需替代方案”等字樣。
她把清單摺好,放進口袋裡。“吳博士,清單上的東西,我來想辦法。您現在的任務,是把傷養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吳懷英摸了摸自己左肩,嘴角動了一下。
“不礙事。皮肉傷,沒傷到骨頭。再過一兩週,就能正常活動了。”
葉寶珠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走回來放在茶几上,推到吳懷英面前。
“這是預支的三個月薪水。不多,但夠您在香江安頓下來。住處我己經讓人安排好了,在九龍塘,離這裡不遠。安靜,適合做研究。”
吳懷英看著那個信封,沒有馬上拿。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信封拿起來,攥在手心裡。信封是牛皮紙的,被他攥得微微變形。
“葉女士,”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不用謝。”葉寶珠笑了笑,“您把東西做出來,就是最好的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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