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
腦海裡，“喜當爹”三個字像魔咒盤旋——他連她的手都未曾真心牽過，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是五年前帶走她的男人？還是她在蘇家這些年遇到的其他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商業場上的致命打擊都要殘酷。
它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從頭頂澆下，寒徹骨髓；
轉瞬間，又化作地獄裡噴湧的業火，從五臟六腑裡燒出來，灼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疼。
他忽然極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乾澀，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自嘲與……瀕臨崩潰的痛楚。
喉結劇烈地滾動，將所有幾欲衝口而出的、嘶啞的質問，所有不甘與暴戾，都死死地、血腥地嚥了回去。
再問一句，都是自取其辱。
他抬起手，食指有些僵硬地，按下了中控臺上那個解鎖鍵。
“咔噠。”鎖解了。
“下車。”
嗓音啞得發沉，“地址我不問了，你走吧。”
夏雪愣了半秒，很快推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陸池握著方向盤，大氣不敢出：“老闆，要跟嗎？”
薄宴臣垂眸，指腹摩挲著方才她坐過的真皮座椅，那裡還殘留她剛坐過的溫度。
“跟。”
聲音低得只剩氣音，卻帶著偏執的狠，“別讓她發現。”
前方，夏雪背影筆直，一步都不回頭。
風把她的發吹得獵獵作響，也把男人的眼眶吹得通紅。
深夜。
薄家老宅燈火通明。
薄詩雅窩在客廳沙發裡刷手機，聽見玄關動靜，彈簧似的坐直。
本想衝上去說幾句夏雪的不是，一抬眼撞見薄宴臣那張冷得結霜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肚子。
“一天天的，就知道窩在家裡刷手機！”
父親薄盛天威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他剛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向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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