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妄不在教室裡。
當廖巧雲在樓梯間找到高妄時，他正安靜地坐在臺階上，校服外套還溼著。
看到廖巧雲，高妄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平靜地站起身，叫了一聲：“廖老師。”
廖巧雲帶著他去查監控，結果那個樓梯的角落恰好是監控死角，什麼都拍不到。
當被問及欺負他的人是誰時，高妄只是垂著眼，輕輕搖頭，說不認識。
於是，當天下午，高妄沒能回到教室上課，而是被首接帶到了教務處。
廖巧雲態度強硬，把事情首接捅到了校長那裡，大有“今天不給個說法就不走了”的架勢。
王校長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的少年，頭疼地嘆了口氣。
高妄被欺負的事，早就不新鮮了，曾有老師和同學陸陸續續地反映過。
起初，王校長也確實大動肝火。
高妄是誰？那是板上釘釘的清北苗子，是B市未來最有可能的高考狀元，是學校榮譽牆上預留了最大版面的金疙瘩。
誰敢動他，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斷學校的財路嗎？
可當他雷厲風行地調出監控，準備揪出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時，他啞火了。
監控畫面裡出現的那些身影，王校長一個都惹不起。
欺負高妄的，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家裡給學校捐樓、捐圖書館的學生。
更要命的是，順藤摸瓜查下去，他發現真正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蕭家的那位太子爺，蕭祈安。
王校長明後年就要調去市教育局了，這其中，蕭家可沒少幫忙牽線搭橋。
一邊是前途光明的仕途，一邊是一個無權無勢、家境貧寒的特招生。
這道選擇題，對於王校長來說，一點都不難做。
更何況，高妄的家庭背景……實在是有些上不了檯面，母親是做那種不清不白的皮肉生意的，這事兒在一中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說出來都嫌丟人。
王校長也曾“觀察”過高妄一陣子。
他發現這孩子雖然總是一副被人欺負的慘樣，但成績卻穩如泰山，從未下滑，而且高妄本人也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任何一個老師告狀。
久而久之，王校長也就默認了——這孩子可能自己能搞定。
他甚至還自我安慰地想，說不定就是高妄自己有問題呢，或許高妄是受他那個亂七八糟的家庭影響，性格孤僻扭曲，不然為什麼全校那麼多學生，偏偏就他一個人總被欺負？
有一次，在和蕭祈安的父親，也就是B市赫赫有名的蕭總蕭津年喝茶時，王校長還曾旁敲側擊地提過一嘴。
蕭總也只是淡淡地表示，都是些孩子間的惡作劇和矛盾，算不得什麼大事，回家會好好管教兒子。
可那之後，高妄在學校裡該怎麼被欺負，還是怎麼被欺負，甚至變本加厲。
王校長不管，其他老師更不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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