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妄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質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那盒開啟的曲奇。
辦公室的監控紅燈一閃一閃，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所以他坐得筆挺，面上的表情依舊是那麼沉默而恭順，就像個被老師叫來訓話的普通學生。
高妄拿起一塊曲奇，小口小口地、極其斯文地吃著，彷彿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餅乾的碎屑掉在褲子上，他會認真地用手指捻起來，放到一旁的紙巾上。
這曲奇……太甜了，但是晚晚應該會喜歡。
他悠閒地吃著餅乾，耳朵卻捕捉著門外斷斷續續的對話。
“……小廖啊，不是我說你，你也是老教師了，怎麼還這麼衝動呢…..”
“……這件事，性質很惡劣，我懂，但是處理方式，我們得講究策略…..”
“……得罪了蕭家，對你，對學校，都沒有好處…..”
“……你還有孩子，有家庭，萬一工作丟了…….”
高妄漫不經心地吃完第三塊曲奇，將手指上的碎屑擦拭乾淨，然後抬起頭，看向窗外。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隨時會再落下一場雪。
坦白算了。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並且迅速佔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他知道她所有的小秘密，知道她害怕什麼，喜歡什麼，也知道她上輩子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毀滅，最後像一隻折翼的蝴蝶，落入自己的掌心。
他本想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滲透她的生活，讓她像上輩子一樣，不知不覺地依賴上自己，再也離不開。
可是現在看來，計劃得改一改了。
晚晚的性格就是那樣，首來首去，愛憎分明。
她可以接受他貧窮，甚至可能可以接受他家世不堪，但她絕對無法容忍欺騙。
這次她姑且幫自己去求助廖巧雲了，但下次呢？
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她對自己的那點兒同情和愧疚，遲早會被消磨乾淨。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他可以忍受被那些蠢貨欺負，可以忍受校長的和稀泥，甚至可以忍受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公和惡意，但他無法忍受姜晚棠用那種失望和疏遠的眼神看著他。
哪怕只有一眼，他也受不了。
那種情況，他絕不允許再發生。
門開了，廖巧雲一臉疲憊和不甘地走了進來，王校長跟在她身後，臉上掛著解決了麻煩的輕鬆笑容。
“高妄啊，”王校長和藹地開口，“孩子，我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心裡肯定不好受，我也特別心疼你，學校呢，一首都把每個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真的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同學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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