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司機張叔把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等著，張叔探出頭，看肩並肩走進冰激凌店的兩個穿著校服的年輕身影，前陣子因為一首沒見到高妄而產生的擔憂終於煙消雲散，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倆孩子鬧了點兒小別扭又和好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次，高妄和姜晚棠都點了三色冰激凌球。
巨大的玻璃碗裡，香草、草莓、巧克力三種口味的冰淇淋球壘在一起，上面擠著奶油，插著脆皮蛋卷，再淋上巧克力醬和彩色的糖珠，旁邊還擺著幾片新鮮的黃桃和草莓。
…….賣相是極好的，但熱量也是驚人的。
姜晚棠握著長柄勺，卻沒有立刻開動，她用勺子尖戳了戳那坨白色的奶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的人。
“說吧，什麼時候的事？”她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訊的意味。
高妄正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著勺子，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垂了下去，聲音很輕，帶著他一貫的那種清冷又脆弱的質感。
“…….初三的時候。”
姜晚棠差點被自己一口氣嗆到，手裡的勺子“當”的一聲敲在玻璃碗壁上。
好傢伙，初三！
那豈不是比她做夢早上了足足兩年？
搞了半天，這貨從一開始，從她第一次在他班門口堵他開始，他就全是在演戲！
虧她之前還傻乎乎地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又是怕他吃不飽又是怕他穿不暖，感情自己在他眼裡，就是個上躥下跳的傻猴子！
姜晚棠看著他那副低眉順眼、佯裝無辜的清冷模樣簡首越想越氣，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
她抬起腳在桌子底下對著他那截瘦削的小腿，毫不客氣地就踢了過去。
“你裝什麼裝！”她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白痴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特別有意思？”
高妄的小腿結結實實地捱了她一腳，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緩緩地抬起了眼。
還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但眼神里的東西卻不一樣了。
那層總是籠罩著的脆弱又疏離的薄冰在此刻悄然融化，高妄向後靠去，整個人都陷入柔軟的沙發椅背裡，姿態舒展開來，雖然依舊垂著眼睛，但整個人的氣場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副樣子，簡首和夢裡最後那個把她囚禁起來生孩子的混球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察覺出我有問題的？”姜晚棠被他這個樣子搞得心裡發毛，但輸人不輸陣，她梗著脖子，繼續追問。
高妄終於捨得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上，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一開始你來找我，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清冷，而是恢復了一種略帶沙啞的少年音，懶洋洋的，
“上輩子在這個時候，咱們倆可是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姜大小姐，金枝玉葉，怎麼會屈尊降貴，來關心我這麼一條人見人踩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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