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妄聽完她那番慷慨激昂的“合夥宣言”，非但沒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反而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長腿在桌子底下舒展開，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主意。”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兒刻意拖長的玩味調子，“然後咱們各論各的，等賺到錢了，你就一腳把我這條沒用的野狗踢開，是吧？”
老天奶啊，這個老變態可總算不裝了！
“大哥，都己經重生了，思想能不能昇華一下？”姜晚棠被他這副樣子氣得翻了個白眼，差點把手裡的勺子扔過去，“咱們上輩子不是合作得挺好嗎？”
“咱倆什麼關係？那是堅不可摧的革命友誼！可比什麼情情愛愛的要堅固多了！”
“再說了，現在除了我這個財貌雙全的金主，你還能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合夥人去？”她頓了頓，又斜著眼睛瞥他一眼，補充道：“當然哈，你那個變態的想法我不太瞭解哈，畢竟你都以捱打為樂了，正常人實在理解不了。”
她急了。
她急著撇清關係的樣子，真有意思。
高妄被她這番連珠炮似的話給逗笑了，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低低的笑聲。
這笑聲在冬日溫暖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讓姜晚棠的臉頰又熱了幾分。
“再說了，”姜晚棠清了清嗓子，試圖奪回主動權，“我這也是知恩圖報，上輩子你把我從姜家那個狼窩裡撈出來，這輩子換我把你從你家那個火坑裡撈出來，怎麼樣，夠意思吧？”
“那我真是謝謝你啊。”高妄止住笑，看著她，眼神里卻沒什麼笑意。
“不客氣。”姜晚棠昂起下巴。
“我真是，謝謝你。”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
“都說了不客氣！”姜晚棠感覺自己又要炸毛了，“你要是同意呢，咱們這輩子就單純的合作關係，上輩子你最後對我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既往不咎！等大事告成，你搞你的事業，我搞我的生活，咱們各找各的靚仔靚女去，互不相干！”
這話一齣口，店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高妄臉上的那點散漫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桃花眼裡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得姜晚棠心裡首發毛，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子委屈勁兒。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無情啊？”他說，“你對別人說話，可不這麼夾槍帶棒的。”
姜晚棠的心猛地一顫。
她想，好像的確是這樣，自己似乎只對高妄這麼刻薄，這麼不留情面。
或許是她把夢裡那些積壓的怨氣和恐懼不知不覺地帶到了現實裡。但……那對她來說，終究只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可高妄不一樣，他是重生的。
不行，必須得跟他說清楚！
“咱姐倆誰跟誰啊，”姜晚棠乾笑兩聲，試圖把氣氛拉回來，“行了行了，這事兒你給我好好考慮一下，我問你，你上輩子的腿…..是怎麼瘸的？”
高妄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故作吃驚的表情：“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我？你之前對我，可是不聞不問啊！我記得之前我高攀不起的時候，你對我重拳出擊的時候可不少。怎麼，現在看我慘過做狗，你反倒對我關懷備至了？”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姜晚棠卻不生氣了，反而笑嘻嘻地湊過去一點，緊抓住一點不放：“是啊，我這個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別人在我面前越嘚瑟，我就越恨得咬牙切齒。你快說，你之前到底怎麼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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