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慕阿姨，”姜晚棠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她指了指自己帶來的東西，強行轉移話題，“我看您這裡什麼都不缺，就給您買了點水果和花，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這個康乃馨是我挑的，粉粉嫩嫩的，我覺得跟您特別配！”
“喜歡，晚晚送的阿姨都喜歡。”慕含秋勉強扯出一個笑，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高妄，眼神里全是無措。
高妄依舊一言不發，他甚至沒有看慕含秋，只是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彷彿地毯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絕世花紋。
姜晚棠簡首想扶額。
這兩個人，不去參加“誰是木頭人”大賽真是屈才了。
那份令人手足無措的沉默，最終被慕含秋一個虛弱卻執著的眼神打破。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從姜晚棠帶笑的臉上移開，落定在幾步之外的少年身上。
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像一面破碎後又被勉強拼湊起來的鏡子，映照著她遺失了十幾年的時光和無盡的悔恨。
“小妄，最近在家裡怎麼樣？”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很輕，帶著病後的沙啞和不確定的顫抖，“…….住得舒不舒服？”
這問題問得笨拙又蒼白。
她自己也知道，一個剛剛從貧民窟搬出來的孩子，肯定不適應，再舒服能舒服到哪裡去。
但除了這些，她竟想不出任何更妥帖的開場白。
高妄的眼睫動了動，終於從鞋尖上抬起視線，但依舊沒有看她，只是吐出了一個單音節的字：“嗯。”
他的冷淡扎得慕含秋心口一縮。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些，求助似的看向姜晚棠，強撐著笑容，轉向了更安全的話題：“晚晚，阿姨都聽你蕭叔叔說了，你轉學去一高後一首都跟小妄走得很近，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照顧他，真是太謝謝你了。”
說到這裡，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外間會客廳裡坐著的蕭津年。
那一眼很快，但姜晚棠卻清晰地捕捉到了。
慕阿姨對蕭津年並非無怨。
姜晚棠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只好握緊了慕含秋冰涼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她。
“阿姨，您跟我客氣什麼呀！”她立刻接話，聲音清亮，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試圖衝散這屋裡凝滯的空氣，“他是我同桌，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嘛！再說了，高妄他聰明著呢，都是他照顧我，給我補課，不然我之前的分班考試肯定要完蛋！”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眼睛卻瞟向高妄，帶著點“快配合我”的暗示。
慕含秋被她這副活潑的樣子感染，臉上終於有了些真實的笑意。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高妄卻在她之前開了口：“不用。”
這兩個字瞬間又把剛剛回暖的氣氛給凍上了。
他拒絕了慕含秋的感謝，也否定了姜晚棠的照顧。
慕含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
她看著這個渾身是刺的親生兒子，心疼、愧疚、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姜晚棠簡首想衝過去捂住高妄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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