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祈安會像沒看見一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而高妄也同樣視他為無物，他只是沉默地走自己的路，回到教室，坐在姜晚棠的旁邊。
姜晚棠總覺得，高妄如今表現出來的溫順與隱忍太過反常。
不過說到底，她其實挺滿足於現在這樣平靜的日子，也真心希望高妄和慕含秋能早點放下心裡的隔閡與芥蒂，讓高妄真正融入蕭家，別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她也盼著慕含秋能好好看看高妄，看看她的這個兒子是多麼的出色優秀，多給高妄一點本該屬於他的溫柔和偏愛。
高二下學期的春天，風總帶著點不確定的潮意。
新換的教科書還散發著油墨香，混著窗外被雨水打溼的青草味，一切都像是嶄新的，包括人心。
最近幾天，姜晚棠像是把自己完全浸泡在了書本和習題裡。
那些關於前世今生的糾葛、豪門恩怨的紛擾，都被她暫時用公式、單詞和複雜的物理定律隔絕在外。
她的世界縮小到一方小小的課桌，身邊是永遠安安靜靜的高妄，和前排偶爾會回過頭來小聲討論難題的林悅然。
她總習慣性給林悅然帶各種小零食，同樣也會悄悄地給高妄備上一份胃病可以吃的，小心翼翼地遷就著他的身體。
這樣的平靜，在今天下午被打破了。
上一節自習課的鈴聲剛剛響過，走廊裡還充斥著學生們嘰嘰喳喳的嘈雜聲，周肆然斜倚在姜晚棠教室的後門口，一身鬆鬆垮垮的校服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氣。
他衝著正往書包裡塞卷子的姜晚棠吹了聲口哨。
“晚晚，出來一下。”
姜晚棠抬起頭，看到是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她合上書包拉鍊，還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高妄的視線從一道解析幾何題上抬起，看著她的背影，黑沉的眼眸裡沒什麼情緒，安靜又沉冷。
下一瞬，他指尖輕捻，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起了黑色水筆。
筆桿在指腹間流暢旋出一圈兒冷白的弧度。
“有事嗎？”姜晚棠站在走廊上，與周肆然保持著一臂的距離，語氣客氣又疏離。
周肆然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種態度，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試圖緩和氣氛：“怎麼了這是？幾天不見，跟我這麼生分？”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晚晚，我知道你最近煩。但祈安他……他現在挺不好的。我們一起長大，咱們好歹一起去看看他，安慰安慰他？”
姜晚棠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很淡，淡得近乎冷漠。
她甚至對自己此刻內心的平靜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曾幾何時，也就在半年之前，蕭祈安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牽動她的全部心神，可現在，聽到他的名字，她的心湖竟像一潭被冰封住的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不了。”她輕輕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
周肆然臉上散漫不羈的笑意徹底僵死，他眉峰狠狠一蹙，語調不自覺拔高了些許：“不了？姜晚棠，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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