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這樣了。明天上礦,我們倆結伴而行,互相搭把手,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往後幾日,礦場的勞作日復一日地重複。
新人尚且留著幾分初來的氣力,除去寥寥數人或是手腳笨拙、或是運氣不佳,不慎被落石擦傷、耽誤了工時,其餘大半人都能完成當日開採定額,順利領到兩份雜糧飯糰。
靠著這幾口粗糧果腹,眾人暫且穩住心神。
可安穩光景僅僅維持了一週。
日復一日高強度的重體力勞作,加上食物粗劣、營養匱乏,眾人原本就因饑荒虧空的身體,漸漸被徹底透支。
另外礦場下達的開採任務還在不斷加碼,定額一日比一日嚴苛。
有人拼盡全力,依舊趕不上不斷抬高的標準,當日任務沒能完成,便只能忍受飢餓。
飢餓、勞累、昏暗壓抑的環境,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三把利刃。
礦道深處、棚戶角落,死亡開始悄然蔓延。
有人連夜勞作,體力徹底耗盡,一頭栽倒在礦石堆裡,再也沒能起身。
有人連日缺糧,餓到渾身浮腫,夜裡在棚屋中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還有人又累又餓,動作遲緩被監工的皮鞭抽打重傷,熬不過傷痛,草草了結了性命。
每日收工、開工時,總能看到幾具冰冷的軀體被守衛拖走,隨意丟棄在山後的亂崗之中。
昔日一同入礦的八百餘人,短短十餘天裡,便折損了不少。
佐藤健與鈴木太相互攙扶著,咬著牙苦苦硬撐。
二人每日結伴下礦,幹活時彼此幫襯,儘量多分擔一些活計,才勉強能堪堪達標,保住兩份飯糰。
可他們的狀態也一日不如一日,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身形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原本還算健壯的身軀,也慢慢變得單薄幹癟。
歇息時,鈴木太捂著酸脹發抖的胳膊,氣息粗重,滿是絕望。
“任務一天比一天重,身子實在頂不住了……你看東邊那幾個人,連著三天沒完成定額,昨天就餓暈了兩個。”
佐藤健看向周圍眼神變得麻木的同伴,帶著無盡茫然與悲愴喃喃發問。
“他們……究竟是惡魔嗎?為何要這般殘忍對待我等無辜之人?難道……難道是為了報復?”
佐藤健心頭猛地冒出一個微弱的猜測,聲音帶著顫抖繼續問道。
“是不是早年我大日本國武士、浪人侵擾他們沿岸,劫掠村鎮,殘害百姓?
所以他們如今佔我國土、奴役我等,是在藉機報仇,清算舊怨?”
話音落下,佐藤健擰起眉頭,語氣裡滿是困惑與不解,低聲續道。
“我曾聽聞,他們一向自詡天朝上國,講究仁義道德、寬厚待人。
既然心懷仁德,又為何要對我們下如此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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