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見皇后端著茶盞過來,手微微發抖,想來是熬夜照顧皇上累的,便湊到皇后耳邊小聲說:“娘娘,您把茶遞過去的時候,故意抖抖手,讓皇上瞧見您的辛苦,他才知道您付出了多少,不然總以為伺候病患是輕鬆事呢!”
她一臉天真的模樣,逗得皇后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鬼主意真多。我是皇上的結髮妻子,夫妻本是一體,照料他是分內事,哪用得著刻意邀功?只盼著他快點好起來,便心滿意足了。”
皇后說著,穩穩端著茶盞走到榻邊,柔聲勸皇上用茶,半點沒顯露自己的疲憊。
魏瓔珞站在一旁,看著皇后溫婉的側臉,心底那點為皇后鳴不平的怨氣,瞬間都嚥了下去。這後宮裡,像皇后這般純粹的真情,當真難得。
沒過兩日,乾隆的疥瘡不僅沒好,反倒越發嚴重,紅疹蔓延到了胸口,癢得他徹夜難眠。皇后趕緊讓人請了葉天士來。
葉天士診完脈,屏退左右,湊到魏瓔珞耳邊低聲道:“姑娘,皇上這疥瘡,根本不是被外臣傳染的,看脈象和疹形,倒像是有人在御用的薰香、衣料裡動了手腳,沾了帶疥蟲的穢物。”
魏瓔珞心頭一震,剛要細問,就聽見內殿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兩人趕緊跑進去,只見乾隆煩躁地揮開了皇后遞藥的手,皇后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原來是皇上癢得難忍,情緒失控,竟失手推了皇后。
魏瓔珞見狀,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也顧不上君臣禮儀,上前扶住皇后,對著乾隆首言道:“皇上!您怎能推搡皇后娘娘!娘娘日夜守著您,連覺都睡不安穩,您病了心情差,也不該遷怒旁人!這可不是明君該做的事!”
乾隆被她懟得臉色鐵青,喝道:“放肆!朕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宮女置喙?”
“奴才就是要說!”魏瓔珞梗著脖子,索性把心裡的不平全倒了出來,“皇上只知道寵著高貴妃,儲秀宮的賞賜流水似的送,長春宮娘娘掏心掏肺伺候您,卻連句貼心話都沒有!高貴妃犯了謀害皇嗣的大罪,不過哭兩場就復寵,還不是因為高斌在朝中有勢力?”
“皇上身為九五之尊,卻要看臣子的臉色行事,對刁蠻的妃嬪縱容,對真心待您的皇后冷淡,這九五之尊的威嚴,到底去哪了?”
“瓔珞,住口!”皇后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拉住她,生怕她惹怒皇上招來殺身之禍。
誰知乾隆非但沒讓人把她拖下去,反而沉聲道:“皇后放手,讓她繼續說!朕倒要聽聽,她還有多少話要講!”
魏瓔珞仰著脖子,眼神倔強,半點沒退縮,把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魏瓔珞窩在長春宮皇后的軟榻邊,手裡捻著張畫好的符紙,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富察容音瞧她神神秘秘的樣子,伸手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又在搗鼓什麼小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