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純妃還未展露半分狠戾,端坐在旁煮茶,眉眼溫婉,是皇后最貼心的閨中密友。婉寧心裡跟明鏡似的,純妃眼底藏著對傅恆的深情,這輩子都未必敢說出口。她悄悄將符紙疊好,塞進純妃常戴的香囊夾層裡——這是鎖情的符,保純妃守著這份心意,不生旁的歹念,也能一首護著皇后。
富察容音,是她在這深宮裡唯一的親人。皇后接連失子,身子虧空得厲害,再也經不住半點波折。婉寧打定主意,要讓姐姐成為後宮皇子最多的女人,先把底子養好,再圓她的子嗣夢。
每日奉茶時,她都趁著沒人,將磨好的健體丹悄悄溶在茶水裡。這丹藥是她托葉天士私下配的,溫和補身,絕無副作用。皇后喝了月餘,面色漸漸紅潤,連太醫都誇龍體調和。婉寧見時機成熟,又換了龍鳳丹摻進去,神不知鬼不覺。沒過多久,葉天士請脈時便面露驚喜——皇后竟悄無聲息懷上了龍裔。
皇后有孕的訊息還沒傳開,養心殿那邊倒先鬧起了小別扭。乾隆被魏瓔珞當眾斥責,心裡憋了口氣,想罰她吧,人家護主、侍疾樣樣有功,罰了落得個忘恩負義的名聲;不罰吧,這口氣又咽不下去。
思來想去,乾隆派人給魏瓔珞送了一大包黃連,命她每日煎服,苦得咽不下去也得喝。
葉天士捧著藥包來長春宮時,滿臉疑惑,逮著李總管問了半天才見到皇上,忍不住開口:“皇上,魏瓔珞侍疾有功,為何要賜這般苦藥?”
乾隆捏著奏摺,頭也沒抬,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彆扭:“朕不能處置有功之人,可這口氣難消,讓她吃點苦頭,也算報了她當眾辱朕的仇。”
葉天士恍然大悟,拱手退下,心裡暗自感慨:這天威果然難測,九五之尊竟會跟一個小宮女挾怨報復,也是稀奇。
魏瓔珞喝了幾日黃連,本就因侍疾累著的身子徹底垮了,發起高熱昏迷不醒,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傅恆得知訊息,心急如焚,趁著夜色避開宮衛,偷偷溜進了瓔珞的住處。
他守在榻邊,一夜未閤眼,擰著帕子給她擦額頭降溫,喂水時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嗆到她。看著瓔珞昏迷中蹙著眉的模樣,傅恆心疼得不行,早將男女大防、宮規戒律拋到了腦後。他俯下身,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只盼著她能快點好起來。
天剛矇矇亮,傅恆怕被人發現,只得戀戀不捨地離開,榻上只留下溫涼的帕子,和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魏瓔珞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軟,卻莫名覺著暖意裹身,像是有人守了自己一整晚。她撐著坐起身,正好遇上葉天士送藥進來,老大夫盯著她手腕上的紅疹子,皺眉道:“你明知自己花生過敏,怎麼還吃花生糕?這疹子都冒出來了。”
瓔珞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葉大夫,我這是沒辦法。皇上正記恨我罵他的事,我不把自己折騰病了,他遲早要找由頭處置我。裝病躲躲,總比丟了性命強。”
葉天士先是一愣,隨即撫掌笑道:“你這丫頭,真是聰明透頂!既避了皇上的鋒芒,又落得個侍疾染病的好名聲,一舉兩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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