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皇阿瑪今日來嗎？”承岐仰著小臉問。
馬佳薇薇摸摸他的頭：“皇阿瑪今日要去皇后娘娘那兒。”
“不喜歡皇后娘娘。”承瑞嘟著嘴，“她看我們的眼神兇兇的。”
童言無忌，卻道破了真相。馬佳薇薇心中一凜，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這種話不可在外頭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兩個孩子齊聲應道，又跑開去玩了。
秋雲走過來，低聲道：“小主，張庶妃……有孕了。”
馬佳薇薇手中針線一頓。張氏，那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江南女子，性格張揚，前些日子還當眾諷刺皇后“佔著茅坑不拉屎”——這話粗俗，卻道盡了六宮的心聲。
“幾個月了？”
“太醫說，快兩個月了。”秋雲頓了頓，“張庶妃這幾日，天天在御花園散步，逢人就說自己懷的是個阿哥。”
馬佳薇薇嘆了口氣。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張氏不懂。在這後宮裡，有孕是福，也是禍。她自己若不是有系統傍身，當年那兩次孕期，不知死了多少回。
“讓小廚房備些安胎的補品，以我的名義送去。”她淡淡道，“就說我身子重，不方便親自探望。”
秋雲應聲退下。馬佳薇薇望向窗外，御花園的方向隱約傳來笑聲——是張庶妃又在炫耀了。
坤寧宮裡，赫舍里氏正在梳頭。烏蘇嬤嬤小心翼翼地將鳳釵插入髮髻，鏡中那張臉己長開不少，有了少女的明媚，卻也被嫉恨蝕出了刻薄的紋路。
“張氏那個賤人，真當自己懷了龍種就了不起了？”赫舍里氏的聲音冷得像冰，“前日在御花園，居然敢說本宮‘不會下蛋的母雞’！”
烏蘇嬤嬤手一抖，差點扯斷頭髮：“娘娘息怒，那種小人得志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赫舍里氏猛地轉身，“她一個漢軍旗的賤婢，也配懷皇上的孩子？本宮這個皇后還沒生下嫡子呢！”
她眼中閃過狠厲的光：“御花園那池子邊的青苔，該讓人清理清理了。”
烏蘇嬤嬤心頭一跳：“娘娘，那張庶妃日日都去那兒散步……”
“本宮知道。”赫舍里氏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殘忍，“所以更要清理乾淨，免得……滑了腳。”
三日後，御花園出了事。
那日春光正好，張庶妃照例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在宮女的攙扶下逛園子。行至蓮花池邊的青石小徑時，腳下忽然一滑——
“啊——”
驚叫聲劃破春日的寧靜。張庶妃整個人失去平衡，首首栽進初春冰涼的池水裡。
“小主！快救人啊！”隨行的小宮女不會水，只能趴在池邊拼命喊叫。
一隊巡邏侍衛聞聲趕來，七手八腳將人撈上來時，張庶妃己經昏迷不醒。更觸目驚心的是，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正緩緩暈開一團刺目的鮮紅。
太醫趕到時，只搖頭說了兩個字：“晚了。”
康熙得知訊息時，正在乾清宮批摺子。他沉默片刻，問：“人可還活著？”
“張庶妃性命無虞，只是孩子……保不住了。”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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