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依附我的小妃嬪們,雖沒什麼大本事,卻也乖巧懂事,從不多言多語,只安安分分地陪著我解悶,倒也省了不少麻煩,宮裡不少宮人見景仁宮這般和睦,待遇又好,都想著法子要進來當差,我依舊按著往日的規矩挑選,只留那些老實本分的,絕不容許心思活絡、攀高枝的人進來攪局。
玄燁在書房的名氣越來越大,神童之名傳遍宮中,連太后也時常聽聞他的聰慧,心中難免複雜。她看著順治爺如今子嗣繁茂,可放眼望去,所有的阿哥皆是我所出,再無旁人可選,若是想扶持一位阿哥,繞來繞去都避不開我的孩兒們。
她心中也曾動過念頭,若是能除去我,再將玄燁接到身邊撫養,憑著她的手段,未必不能將他教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可轉頭一想,玄燁如今己然八歲,早己記事,聰慧過人,又與我母子情深,便是我沒了,他也定然記著這份養育之恩,絕不會對她真心親近,反倒可能記恨於她,這般做法,無疑是得不償失,思來想去,也只能暫且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玄燁愈發出眾,卻無計可施。
我瞧著太后那邊沒了動靜,也知曉她的顧慮,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只要她不動我的孩兒們,我便也懶得與她過多計較,這般相安無事,倒也算是最好的局面。
玄燁愈漸長大,心思也愈發通透,那雙清亮的眸子裡,藏著遠超年齡的洞察,後宮裡那些隱晦的暗流、旁人眼底藏著的心思,他多半都能瞧得明白。
尤其是太后看向我的目光,那般沉沉的冷意,雖總是藏在端莊的神色之下,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帶著不加掩飾的忌憚與敵意,次數多了,便是玄燁也瞧得一清二楚。起初他念著上輩子的情分,額娘早逝後,是皇瑪嬤將他接在身邊撫養,待他雖不算親近,卻也算周全,後來他登基初期朝堂動盪,也是皇瑪嬤挺身而出垂簾聽政,幫他穩住朝局,撐起這大清江山,這份恩情,他曾記了許久。
可如今看著皇瑪嬤這般對額娘,那份深埋心底的感念,漸漸被疑慮取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頭悄然滋生,會不會上輩子額娘早逝,並非天意,而是皇瑪嬤為了能將他攏在身邊,讓他徹底依附於她,才暗中下了毒手?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玄燁只覺得心頭髮涼,渾身都透著寒意,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想,只盼著是自己想多了,可那份疑慮,卻像根刺,紮在心底,時時隱隱作痛。
日子往前走著,玄冥與玄凌也滿了六歲,到了該入上書房讀書的年紀,每日晨起便跟著玄燁一同去書房,傍晚才隨著兄長一同回景仁宮。偌大的景仁宮,白日里便只剩了西歲的玄濟與玄洵兩個小傢伙,嘰嘰喳喳地圍著宮人打鬧,倒也添了幾分熱鬧。順治爺待我依舊上心,如今是隔一日便會宿在景仁宮,有時處理完朝政來得早些,便陪著我們幾個孩兒說話,看著玄燁領著弟弟們習字,眉眼間滿是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