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抬眼,冷眼看著她,沒說話,轉身也端起自己的水盆,二話不說,先潑了錦繡一身,緊接著,又把剩下的水,挨個潑在了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宮女被褥上。
偏殿裡瞬間炸了鍋,宮女們紛紛叫嚷:“魏瓔珞你瘋了!憑什麼潑我們的被子!”
“就是!錦繡不過是手滑,你至於嗎!”
魏瓔珞把水盆往地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響,她環著胳膊,眼神凌厲地掃過眾人:“手滑?我看她是故意的。我魏瓔珞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要是敢惹我,我定加倍奉還。”
她指著溼了的被褥,朗聲道:“今天她潑我的,我潑回去;你們看熱鬧不嫌事大,那就一起受著。要麼,現在讓錦繡給我道歉,把我被褥弄乾;要麼,今晚大家都別睡,都陪著晾被子!”
眾人被她懟得啞口無言,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了脾氣。錦繡看著自己溼噠噠的衣服,又瞧著眾人埋怨的眼神,沒辦法,只能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魏瓔珞這才作罷,找了塊乾布擦著被褥,沒人再敢上前找事。
夜深了,宮女們都睡熟了,偏殿裡只剩均勻的呼吸聲。魏瓔珞睜著眼躺在床上,望著房梁,思緒飄回了老家。
幾個月前,她撬開了姐姐魏瓔寧的棺木,本想給姐姐整理遺容,卻發現姐姐的脖頸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根本不是父親說的“急病身亡”。她拿著證據找父親理論,父親卻怕家醜外揚,惹惱族裡的長輩,硬是壓下了這件事,還說姐姐是在宮裡當差時犯了錯被趕出來,死了也是活該。
魏瓔珞從小跟姐姐相依為命,姐姐待她比親孃還親,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姐死得不明不白。她打聽到,姐姐當年是在紫禁城當差,被趕出宮後沒多久就遇害了,兇手一定跟宮裡有關。
所以她拼了命要進宮,哪怕做最低等的宮女,也要查出姐姐的死因,為姐姐報仇。
想到這裡,她伸手摸向枕頭下的一個小瓷瓶,裡面裝的不是別的,是她從姐姐棺木裡取出來的骨灰。她要帶著姐姐的遺骨,在宮裡找到真相,告慰姐姐的在天之靈。
正想著,突然“啪”的一聲,管事嬤嬤拿著藤條,狠狠抽在了門板上,把熟睡的宮女們全嚇醒了。
“都起來!規矩都忘到腦後了?宮裡睡覺有睡覺的規矩,必須側躺,手放胸前,誰允許你們西仰八叉的!”管事嬤嬤叉著腰,罵罵咧咧,“再敢亂睡,藤條伺候!”
宮女們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調整姿勢,閉著眼裝睡。魏瓔珞攥緊了枕頭下的瓷瓶,眼神愈發堅定。
這宮牆裡的規矩再嚴,人心再險,她也一定要查到底。
與此同時,儲秀宮裡,高貴妃從夢中驚醒,坐起身揉了揉額頭,總覺得下午愉貴人告假的事不對勁。
“愉貴人向來身子硬朗,怎會突然告假?怡嬪那副慌張的樣子,分明是有事瞞著。”高貴妃轉頭對身邊的太監說,“去,盯著承乾宮偏殿的愉貴人,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而愉貴人的住處,怡嬪來回踱步,急得滿頭大汗:“完了完了,高貴妃那麼精明,肯定看出破綻了!要是她知道你懷了龍裔,一定會下毒手的!”
愉貴人摸著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臉色蒼白,卻強裝鎮定:“怕什麼,我不說,你不說,誰會知道?高貴妃總不能天天盯著咱們。”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猛地推開,高貴妃帶著一眾太監宮女闖了進來,趾高氣揚地說:“來人,給愉貴人請脈,本宮瞧著她面色不好,別是得了什麼傳染的病,連累了後宮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