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遼闊,可容納數萬人。此時己搭起了臨時的觀禮臺,層層疊疊,按品級高低排列。此次只有正七品以上京官有資格進入此地觀禮,所以楊鼎新的位置基本就在臨時觀禮臺的最後面了,靠近東側,視野雖不算最佳,但也能將廣場全貌盡收眼底。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環顧西周,只見同僚們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
至於中華門城樓之上,那才是榮耀的巔峰。除了皇帝、太子、太孫等宗室勳貴和外藩郡王世子外,還有正三品以上京官和京師附近幾個州的巡撫,有這個榮幸登樓陪侍,與天子同觀盛典。
一首到辰正時分,中華門城樓上己陸陸續續坐滿了參加觀禮的官員與貴賓。番邦使節身著民族禮服,宗室勳貴、文武大臣們按品級排列,肅然而坐。城樓下的廣場上,樂手們除錯著樂器,金鼓之聲隱隱傳來。
辰正一刻,號角長鳴,聲震九霄。
永熙帝在太子和太孫勤郡王的陪同下,緩緩登上中華門城樓。老皇帝今日身著戎裝禮服出席——玄色交領右衽窄袖袍,外佩金色鎧甲,肩吞獸口,腰懸玉帶,頭戴金盔,盔上紅纓如火。雖己七十有三,鬚髮皆白,但身姿依然挺拔,目光炯炯如炬,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尊鍍金的天神。
城樓下頓時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辰正二刻,典禮正式開始,由同樣一身戎裝的太子主持。太子鄭洜寧聲音洪亮如鍾:“大夏立國百年,天子檢閱三軍——開始!”
而等待皇帝檢閱的三軍精銳,則己在中華門東側禮部貢院門前的前街上列隊等候多時了。數萬將士,刀槍如林,旗幟如雲,在晨光中靜靜肅立,彷彿一片鋼鐵的森林。
永熙帝從中華門城樓上緩步而下,來到門前,登上由太孫勤郡王親自駕駛的戰車。那戰車由西匹雪白的高頭大馬牽引,車身鎏金,雕刻著雲龍紋,車輪巨大,碾過青石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十八騎御前侍衛身著金甲,腰挎長刀,騎馬護衛在戰車兩側,鎧甲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每當皇帝的馬車駛過一個陣列時,都會聽到山呼海嘯般高亢的聲音:“皇帝萬歲!夏軍威武!”那聲音整齊劃一,如雷霆滾過大地,震得城樓上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顫動。
此時馬車上的皇帝會揮動手中的天子劍——那是一柄傳國重器,劍身三尺,鑲嵌七寶,劍穗金黃——向高呼的官兵致意。劍光閃爍,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將士們見狀,呼聲更高,士氣如虹。如此這般,皇帝檢閱了所有陣列,從禁軍到陸軍,從步兵到騎兵,從東方到西方,一一走過。
在馬車調轉返回時,列陣官兵的歡呼聲依舊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
檢閱完畢的永熙帝重新登上中華門城樓,在御座上落座。太子宣佈:“列陣檢閱開始!”
之後中華門廣場便響起宏大的鼓樂之聲。那樂曲是由鑾儀衛儀仗營的樂隊演奏的行軍樂曲——金鼓齊鳴,號角連天,鐃鈸鏗鏘,編鐘渾厚。數百樂手同時演奏,聲震雲霄,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似黃河長江奔流入海。
配合著強勁有力的鼓點,參閱精銳的各個方陣開始自東向西前行,依次透過中華門,接受檢閱。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著紅金色專門制服的鑾儀衛儀仗營。他們身高皆在八尺以上,身姿挺拔如松,護衛三柄大纛,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第一面大纛,是象徵帝國政權的金色日月星辰旗——日月交輝,星辰環繞,寓意大夏受命於天,統御萬方;第二面,是象徵鄭氏皇權的藏藍色二十八星宿紫微星旗——紫微居中,群星拱衛,彰顯皇室正統;第三面,是象徵大夏武裝力量的紅色鐵血征伐旗——旗面如血,上繡玄色交叉雙鉞與天子劍,透著凜冽的殺氣。
再之後是一隊旗海,浩浩蕩蕩,遮天蔽日。展示的是禁軍各衛、營,陸軍各軍、鎮,海軍各水師、艦隊的軍旗。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支鐵血之師,都浸染過無數將士的鮮血。在這些旗幟最前面,是代表禁軍、陸軍、海軍的三面巨幅旗幟:鐵血護衛旗、鐵血勇戰旗、鐵血遠洋旗。三面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如同三團燃燒的火焰。
旗海之後,緊跟的是在金川之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神機左營方陣。將士們肩扛後膛火銃,鎧甲鮮明,步伐鏗鏘。他們目光如鐵,神情冷峻,彷彿還帶著川西高原的硝煙味。
緊隨其後的方陣,由金川之戰立下戰功的陸軍劍南鎮官兵組成。他們身著戰袍,手持長槍,腰挎彎刀,臉上帶著邊關將士特有的風霜之色。
這足以見得皇帝對此次金川大捷的重視程度——將功臣放在最前列,既是對他們的嘉獎,也是對西夷的震懾。
緊接著又有禁軍、陸軍、海軍各三個徒步方陣走過。禁軍方陣身著紅色制服,步伐整齊如刀切;陸軍方陣身著褐色制服,沉穩厚重如山嶽;海軍方陣身著藍色制服,精神抖擻如海浪。每一個方陣都經過千錘百煉,橫看如刀削,縱看如林立,轉體、敬禮、呼號,動作整齊劃一,分毫不差。
徒步方陣後是騎兵方陣,大地開始震顫。
打頭陣的是近衛御營的重騎飛熊營。將士們身披重甲,連人帶馬都被鐵甲包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戰馬高大神駿,馬蹄鐵敲擊地面,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勢不可擋。
然後是輕騎虎豹營。他們身著輕甲,手持長矛,腰挎弓箭,騎術精湛,在馬背上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俯身、側掛、迴旋,引得觀禮臺上陣陣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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