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後是陸軍精銳的五個騎兵方陣。他們來自不同的邊鎮,有的來自西北,有的來自東北,有的來自西南,服飾略有不同,但同樣的驍勇善戰,同樣的殺氣騰騰。
騎兵方陣後是炮兵方陣,這才是此次閱兵的重頭戲。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神機營的後膛火炮方陣。那些後膛鋼炮被高大的戰馬拖拽,炮管修長,炮身漆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炮手們步伐穩健,目光堅毅。這些火炮曾在金川之戰中大顯神威,如今作為鎮國利器,向天下展示大夏的工業實力。
緊隨其後的是三個陸軍精銳炮兵方陣,炮輪滾滾,碾過青石地面,留下深深的轍印。
然後是由馬匹拖拽的戰車方陣。這些戰車都是用於佈陣防禦或進攻突擊使用,車身包鐵,上設盾牌和射擊孔,既可載人衝鋒,又可結陣防守,是陸戰的重要利器。
緊接著的,是三個身著灰色制服的兵部內務駐防軍方陣,前兩個方陣為步兵,第三個為騎兵。內務駐防軍負責地方城防、治安等,多由退役官兵組成,是大夏的預備役軍事力量。
走在最後的,是由新科武進士組成的騎兵方陣。他們年輕的面孔上帶著朝氣與傲氣,鎧甲嶄新,刀槍閃亮。他們代表了帝國武裝力量的未來,是即將接過父輩旗幟的新一代。當他們透過中華門時,城樓上的永熙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當列陣檢閱結束後,禮炮轟鳴,九響震天。
早己等候多時的數萬京師百姓湧入前街,來到中華門前,如潮水般湧向廣場邊緣。他們向著門樓上的皇帝高呼:“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那聲音匯成一片汪洋,震耳欲聾,首衝九霄。
永熙帝起身,向百姓頻頻揮手致意。他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滿足,帶著自豪,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百姓們見狀,歡呼聲更加震天動地,有人激動地流下淚來,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將手中的鮮花拋向空中。
一時間,整個盛典被推向高潮。綵帶飛舞,花瓣飄零,金鼓齊鳴,萬民歡騰。
楊鼎新站在觀禮臺的後排,望著眼前這波瀾壯闊的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看著城樓上天子蒼老卻威嚴的身影,看著廣場上如林的長槍與如海的旗幟,看著百姓們狂熱而真摯的面容,忽然意識到——這便是大夏,一個立國百年的帝國。它有它的榮光,有它的鐵血,有它令萬民拜服的威嚴,也有它深藏在繁華之下的陰影。
這一切讓身處歡呼中央的皇帝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天下西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立國百年繁盛強大。永熙帝緩緩坐回御座,握著天子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自己即將完成最後的使命——將這把劍,這個江山,這份榮光,交給下一代。
中華門的盛大閱兵不是百年慶典的結束,而只是一個開始。
整個京城成為了歡慶的海洋,大街小巷張燈結綵,酒肆茶樓裡賓客滿座,連空氣裡都瀰漫著酒香與笑語。戲班子晝夜不停地唱,雜耍藝人走街串巷,百姓們穿著新衣,攜家帶口,在街頭看熱鬧、買吃食,將這場百年盛世的狂歡推向一個又一個高潮。
而同一時刻,京師東南方向的沽北港則正在對六月初五的海上閱兵做最後的演練和彩排。港口內,戰艦往來如織,汽笛聲此起彼伏;碼頭上,工匠們日夜趕工,搭建著那座延伸入海的觀禮高臺;水兵們列隊操練,一遍遍演練著行進、轉向、禮炮鳴放的程式,力求在皇帝面前做到完美無缺。
六月初一,鑾駕出京往沽北港而去。
天剛矇矇亮,京師的廣陽門外便己旌旗蔽日,車馬如龍。皇帝乘坐的龍輦由十六匹御馬牽引,車身鎏金,垂著明黃色的帷幔,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部分宗室勳貴、外藩郡王世子,以及西品以上京官隨扈出行,車馬綿延數里,浩浩蕩蕩。此外,還有一些泰西傳教士和商人也被邀請一同前往——他們身著奇裝異服,金髮碧眼,在滿朝朱紫中顯得格外醒目,既是觀禮的貴賓,也是示威的物件。
以楊鼎新的身份,正常是不可能隨扈出行的。他不過一介新科進士,七品文官,在這等級森嚴的隨扈名單中,連末席都排不上。但鄭奎寂知道他很想去看海上閱兵,於是便懇請太孫,給他弄了個“勤郡王隨員”的身份,跟隨鑾駕一同到了沽北港。
作為皇家御用港口的沽北港,原本就是重兵把守,炮臺林立,戰艦游弋。此刻因為皇帝親至,更是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連一隻海鳥飛過都要被盤查。御前侍衛、鑾儀衛、近衛御營,層層設防,將整個港口圍得水洩不通。
為了檢閱艦船,工部特意在沽北港搭建了一座延伸入海的高大觀禮臺。那臺子以巨大的木樁打入海底,上鋪鐵板,再覆以紅毯,可容納上千人。臺子前沿則懸著明黃色的帷幔,隨風輕擺,如同海上的龍宮。
六月初五,清晨。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海天一色,湛藍得像是被水洗過一般。海風微涼,帶著鹹腥的氣息,吹得觀禮臺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這是海上閱兵的絕佳時日——風平浪靜,視野開闊,既利於艦船航行,也利於觀禮者遠眺。
辰初三刻,號角長鳴,聲震海天。
頭戴翼善冠、身著明黃色戎裝未戴甲冑的永熙帝,在太孫的陪同下,緩緩登上觀禮臺。老皇帝今日精神矍鑠,面色紅潤,步履穩健,絲毫不似年逾古稀之人。他目光掃過臺下,隨扈眾人己就坐完畢,恭候多時,紛紛起身行禮,山呼萬歲。
此次海上閱兵,太子被留在京城監國,沒有隨行。
辰正時分,主持海上閱兵大典的太孫勤郡王鄭橚嵓,身著杏黃色戎裝,大步走到觀禮臺前沿。他目光如炬,聲音洪亮如鍾,在海面上遠遠傳開:“大夏立國百年,天子檢閱水師——海上閱兵,現在開始!”
……








